然后他伸出手,指尖抬起她的下巴。
那动作说不上粗鲁,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、慢条斯理的温柔,像鉴赏一件器物的时候先托起它最脆弱的部分。
他的指腹贴在她下颌的弧线上,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唇角边的皮肤,触感粗糙的、带着薄茧的、滚烫的。
“既然婠婠都知道了,”
他歪了一下头,眼底那层暗光缓慢地流动着,像一滩被搅动的深水,“那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被迫抬起的脸,看着她那双在光线里微微眯起的眼睛,看着她因为下巴被抬高而暴露出来的那截细白的脖颈。
他喉结动了动,拇指从她唇角滑到下唇边缘,停在那里,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婠婠,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那层温柔终于不再掩饰了,浓得化不开,黏稠得像蜜糖裹着碎玻璃,“你看着我。好好看着我。”
宛婠抬着眼看他。
下巴被他托着,后颈僵成一个不舒服的角度,可宛婠的目光没有躲。
秦丧的拇指停在宛婠下唇边缘,压着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,指腹的薄茧蹭过去时带着粗粝的摩擦感。
他低头看着她,看着她在他的控制下仍然不躲不闪的目光,看着那层平静底下他拼命想撬开的裂缝。
可秦丧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宛婠的表情一片干干净净的、反倒是把他照得透明的沉静。
秦丧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。
他俯下身。
动作没有预兆,没有犹豫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的瞬间。
干脆、突兀、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不管不顾。
他的嘴唇压上她的,唇瓣干燥、微烫,带着他身上那层淡淡的铁锈气味和他自己的、某种急切到近乎蛮横的力道。
他吻得很重,拇指从她下唇滑到她下颌的凹陷里,扣住宛婠下巴让她无法后退。
宛婠想挣扎,可是手脚被困住,根本动弹不得。
宛婠……
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,秦丧因为用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,他阖上的眼睑上细密的睫毛在颧骨投下的阴影,鼻翼因为呼吸急促而轻微翕动的幅度。
秦丧的吻从最初的蛮横渐渐变了质。
慢下来,从压变成碾,从碾变成那种贴着皮肤细细磨蹭的、带着一点颤抖的、几乎称得上虔诚的柔软。
他的拇指在她下颌凹陷处轻轻摩挲着,像在描什么他想了很久终于能碰到的东西。
然后他退开了。
他仍然蹲在她面前,仍然是那个抬着她下巴的姿势,可他的呼吸比方才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