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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在这里挖旧墙,等晚上再被敲门?”杜万春没有否认,“韩掌柜,你不怕,我怕。”
他这次说得直白,反倒没人嘲笑。
许多人都怕。
灯楼钟声在细雨里传得很远,每响一下,城中雾气便亮一分。
那些准备留下的人也开始动摇。
有人低声说上午过去的人平安了,有人说灯下有粥,还有人说城主都没禁止迁移,说明那里能去。
陆离听着这些话,知道下一次分裂很快会来。
傍晚前,灯楼那边送来一封短讯。
送信的是上午护送队里的刘统领,他没有亲自回来,只派了一只纸鹤。
飞入总仓时,纸鹤翅膀边缘沾着青黄光点,落地后很快烧掉一角。
魏守成展开纸条。
【灯楼可安置更多百姓,夜间雾重,不宜行路。明日辰时,可再遣一批。】
落款是刘统领。
周围人看见内容,议论立刻起来。
“你看,连刘统领都这么说。”杜万春道。
魏守成盯着纸条,脸色却不太对。
“怎么?”陆离问。
魏守成把纸递给他,“刘统领写字,收笔向来重,这封太平了。”
陆离看过,每一笔力度都差不多,一个刚护送三百多人穿过雾街、折损七人的巡卫统领,写出来的字不该这么干净。
沈砚站在旁边,伸手指了指纸角,那里有很淡的痕迹。
陆离把纸条合上,没有当众说破。
说破也无用,灯楼的吸引已经摆在众人眼前。明日会有更多人走,不管这封信有没有问题。
夜幕落下时,雨停了。
总仓第二次入夜。
由于白天走了许多人,院中空出大片地方。
火盆重新燃起,照着湿漉漉的青石地。
留下的人按新划分的区域坐好,每个人嘴里都含着香丸。
孩子被集中到东库,病者由韩掌柜照看。魏守成把名册放在膝上,笔尖蘸了墨,却迟迟没有写。
他忽然对陆离说:“我以前觉得,管账最难。”
陆离坐在火盆旁,正在修补几张被潮气泡软的画符。
“粮账、药账、人头账,只要认真,总能算清。现在才知道,有些账根本没法写。”
“上午走的那批人,死了七个。若不让他们走,夜里死几个?明日还走不走?留下的人怨不怨?这些怎么算?”
陆离把一张画符晾在火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