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几人回到灵药总仓时,前院的火盆已经全灭了。
雾伏在院中,没到人膝,灰白一片。
白日里堆在西廊下的几车药箱倒了一半,木箱被雾水浸得发黑,散出的药味混着潮气,闻起来像一锅熬坏了的药。
院门开着一条缝,门闩从中间断开,断口处有一层细细灰砂。
裂开的竹签落在门后,墨纹已经被烫得发卷。
周淮安跟在陆离身后,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几名巡卫拔刀护在两侧,小心踏入院中。
雾气碰到他们脚踝,立刻往后缩了一点,又很快围上来。
“魏守成!”周淮安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院里太安静。
陆离没有急着往里走,他抬手一招,地上一张碎纸飞起,落到掌心。
纸上还残着半只墨手,指节处晕着血色,这是沈砚的笔路。
盯着这只手看了片刻,陆离知道沈砚还活着。
若人死了,这一笔不会留住。
“内库。”
陆离转身朝东侧药材库走去。
这是一间存放贵重药材的石库,墙厚门沉,平日里用来封存灵药和丹材。
此刻石门紧闭,门面上布满抓痕。
大多数来自雾中的东西,也有几道明显是人用刀剑砍出的。
周淮安看见门上内封还亮着,稍微松了口气。
“魏守成,是我。”
石库里沉默了一阵。
随后,有人从里面颤声问:“城主?”
“是我。”
里面又静了一会,像在确认声音真假。
过了片刻,门后传来魏守成嘶哑的声音。
“城主印。”
周淮安没有恼,取出城主印,按在石门外的阵纹上。土黄灵光亮起,门内终于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。
石门开了一尺宽,一股混杂着汗味、药味和血腥气的闷气扑出来。
内库里挤满了人。
许多人坐在地上,神情麻木。几个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,哭也哭不出来,只剩眼睛红肿。
韩掌柜站在门边,衣袖上全是血。魏守成靠着一只药箱,脸色灰败,手里还拿着名册。
沈砚坐在最里面的墙边,唇边血迹已经擦过,脸色白得厉害。
那个被他从院中抱回来的孩子缩在母亲怀里,不时偷看他一眼。
陆离入门后,先看沈砚。
沈砚也看见了师父,想站起行礼,身子却一晃。
陆离几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