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锅中半锅糖水凝成黏糊糊的一层,旁边桌上有几只没喝完的碗,边沿还留着唇印。
走到东街尽头时,雾里传来小孩笑声。
周淮安举印照去,雾中一晃,跑过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。
她穿着红棉袄,手里拿一串糖葫芦,笑着往巷子里钻。
“像李家的丫头。”老吏惊呼出声。
“李家丫头昨夜在总仓,我亲眼见过。”周淮安冷声说道。
小女孩跑到巷口,回头朝他们招手。
“爹,快来啊。”
一名巡卫脸色变了。
旁边同伴一把按住他的肩,“老刘,别应。”
巡卫嘴唇颤抖,眼睛直勾勾盯着巷口。
“我女儿若活着,也该这么大了。”
陆离抬手一弹,一滴墨落在对方眉心。
巡卫浑身一颤,眼中迷色散了大半。巷口小女孩见没人跟来,脸上的笑慢慢消失。
她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,红色糖衣从嘴角流下,看着像血。
周淮安一印砸过去,土黄灵光穿过雾气,小女孩瞬间碎成一团灰白雾丝。
散开后地上只剩一截湿竹签,上面串着几枚已经腐烂的山果。
被迷住的巡卫腿一软,低声道谢。
周淮安没有责怪,只道:“都记住,雾里看见什么,都先当假的。”
可这句话说出口后,他自己也沉默了一下。
若全当假的,万一真有活人怎么办?
这正是雾灾最狠的地方。
走过几条街后,旧灯楼近了。
城中心雾气确实淡许多。
灯楼立在一座青石台上,高七层,飞檐挂铃,楼身以深色木料建成,许多地方已经被岁月磨出包浆。
楼顶悬着盏古灯,灯罩足有半人高,外面包着青黑色铜纹,远远看去像一只倒扣的旧钟。
白日里,灯还亮着。
青黄灯光垂下来,笼住整座石台。雾气到了石台边缘便淡去许多,像真被镇住了。
灯楼四周聚着不少人,比陆离预想中更多。
有些是附近住户,有些是逃到这里的商客,还有几个穿守灯服的弟子。
他们坐在石台下,神情比总仓里的人平静。甚至有人生了小火,正在煮粥。
这种平静让同行巡卫都露出羡慕神色。
一个守灯弟子迎上来,朝周淮安行礼。
“城主。”
“秦守灯呢?”周淮安问。
“师父在楼上看灯,说灯火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