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这口井平日用来洗药材,水质清冽,还带点灵气。
如今人太多,魏守成便定了规矩,饮水统一分配,任何人不得私自打水。
可规矩写在纸上,渴意和恐惧却压在人身上。
一个妇人抱着病孩子跪在井边,身旁站着两名巡卫,后面围了不少人。
孩子脸色发紫,嘴唇干裂,喘气时胸口一陷一陷。妇人手里抓着一只破碗,哭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“我儿子发热,一夜没喝水,再不给水就没命了。”
“魏管事说了,水要按人头分。”守井巡卫也为难,“不是不给,是现在还没到分水的时候。”
旁边一个商会伙计有些不满。
“她儿子是命,我们就不是命?总仓这么多人,谁不渴?凭什么你先。”
妇人回头瞪着他,“你是大人,忍一忍会死吗?”
“谁知道雾要封几日?今日一碗水,明日半碗水,后日呢?你孩子病了就多给,别人跟着学怎么办?”
“你还是人吗?”
“我是不是人,也不能把命交给你家孩子喝。”
人群开始吵。
有人同情妇人,有人觉得分水不能乱。
几个老人靠在墙边,嘴唇干得起皮,却没有出声。
孩子发出一阵短促咳嗽,妇人急得伸手去抢水桶,被巡卫拦住后瘫坐在地上哭。
魏守成赶到时,争吵声更大。
他看了眼孩子,又伸手摸井绳。
井绳湿得很,带着一股寒气。
“今日水量查过没有?”
“查过,井水没有少,只是味道变了些,药师说先烧开再喝。”
“什么味?”
“像锈。”
魏守成脸色凝重。
井中水面很深,清晨的光照不进去,只能看到一团黑沉沉的影子。
沈砚站在几步外,没有靠近。他不喜欢井,尤其不喜欢雾天里的井,这些地方在他眼里常常像一只朝下睁开的眼。
陆离取一滴井水落在掌心,确实有一股淡淡铁锈味。
“能喝吗?”魏守成低声问。
“烧开,再投清肺草和青盐。先给病者一碗,账上记清。”
商会伙计还想说话,魏守成已经冷着脸看过去。
“我记账,你不服,来替我坐这位置。”魏守成又看向众人,提高声音,“水不是不给,规矩也不是死的。老弱病者先救命,修士可以辟谷调息,先少领半碗。今日若有人私抢井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