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药车回来了,外头冷,先让我进去。”
韩掌柜闭上眼,泪从眼角滑下,却没有动。
她舌下含着沈砚做的香丸,苦味正慢慢散开。
门外的声音等了一会,轻轻叹道:“你也不管我了吗?”
韩掌柜咬破香丸,苦涩药味冲得浑身一颤。
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总仓外的敲门声,到了二更仍未停。
声音并非一直敲在同一处,起初是正门,后来移到东墙外的小侧门,再后来又绕到北边装卸药车的铁门。
每换一处,声音便换一个人。
有人听见亡父在喊乳名,有人听见远嫁的女儿在哭。
还有一个年轻散修,明明脸色铁青,仍死死咬着牙,直到门外传来道侣的声音,才猛地站起身来,朝院门冲去。
“她没死!”散修眼眶发红,声音嘶哑,“她只是今日出城探路没回来,修为比我还高,肯定能活!”
两个巡卫扑上去拦他,被他一掌震开。
院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这散修名叫赵显,筑基初期,白日进总仓时还算安静,带着一只装满灵药的木箱,坐在角落一言不发。
谁也没想到,他会在这时候突然发疯。
“赵显,我好冷。”院门外的女子声音又响起。
这一声落下,赵显手中飞剑铮然出鞘,剑光擦着巡卫肩头掠过,直奔门闩。
几名凡人吓得往后退,孩子哭声压都压不住。
陆离抬手,一张画纸飞出,在院门前铺开。
纸上只有一道墨痕,落地后却如一条黑线横在赵显脚下。
赵显冲到线前,脚步猛地一顿,他怒吼道:“让开!”
陆离站在火盆旁,火光照着半白头发。
“外面那个不是她。”
赵显回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你凭什么说不是,你认识她吗?”
陆离望向院门,门外的声音仍在轻轻哀求。
“赵显,开门。”
雾里的东西似乎很懂人心,连喘息间的微弱颤音都学得出来。
若是陆离年轻些,或许会直接一笔打散门外影子,如今他只是看着赵显,耐心说道。
“若她真的还活着,会先问你有没有受伤,不会只让你开门。”
赵显浑身一震,握剑的手慢慢垂下。
院门外的声音停了片刻,忽然变得更急。
“赵显,救我!”
那声音开始拍门,拍得门板砰砰作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