哄笑,说云麓人靠雾吃饭,如今连鬼都要编得更像些。
陆离听到这里,停了一下,“山鬼哭声?”
茶棚说话的是个络腮胡散修,见有人搭话,便来了兴致。
“外地来的吧?云麓城外秋天常起雾,雾里声音多,老人说是旧脉里有气走岔了,听着像人哭。其实没什么,每年都有。”
“今年也有?”
“有啊。”络腮胡抓起一把花生,嚼得咔咔响,“前几日夜里更响,像有山鬼在西门外拖车。守夜人出去看,什么也没有。第二天城主府还派人查过,说是山雾压住了声。”
茶棚掌柜听见,插了一句。
“少胡说,城主府都说了是雾声,你又扯什么山鬼,吓坏外地客人。”
“外地客人胆子要这么小,还敢来云麓买药?”络腮胡笑着说道。
陆离也笑了笑,取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,买了两碗糖水。
沈砚坐在他对面,拿起碗小口喝着。糖水很甜,桂花香浮在热气里,倒把城外的雾意压下去不少。
沈砚少年时被陆离在北原冰谷捡到,那时瘦得不行,话不能说,眼睛却能看见雪底下埋着的残魂。
陆离当时自己也狼狈,刚从一处妖兽巢穴逃出来,竹箱被抓破半边,身上只剩几张破符,却偏偏在冰谷里听见这孩子敲石求救。
多年过去,当年连笔都握不稳的哑童,如今已经筑基,画符厉害得很,夜里也少了惊梦。
只是眼睛仍容易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这算福,也算累。
沈砚察觉师父在看自己,放下碗写道:太甜。
陆离忍不住笑出声,“北原雪水喝多了,连糖都嫌。”
沈砚没搭理,把剩下半碗推过去。
陆离接来喝完,像年轻时那样一点不嫌弃。喝到最后,他看见碗底落着一片桂花,不由得想起归元宗藏经阁,还有一只喜欢偷吃的小白鼠。
这么多年,他没有回过山。
行脚画师走得越远,越知道有些地方不能随便回。
离山时陆离一头白发,背着竹箱,对顾清源磕头喊了声师父。
顾清源没应,也没否认。
这些年陆离画过许多山河,见过更多生死,可每当提笔画一处灯火,总会想起藏经阁的旧油灯。
他本打算此行买完定魄藤,便往归元宗去。
只是到了云麓,雾先一步拦在了路上。
二人喝完糖水,继续往东街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