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麓城坐落在西南群山之间。
这里山势不高,峰脉柔缓,旧年灵气尚盛时,云麓一带药田连绵,山中灵泉四季不断,采药人与炼丹师往来如织。
后来旧脉渐衰,高阶修士少了,凡人与低阶散修反倒多起来。
灵药种不出好品相,凡药却长得极旺,慢慢养出一座半修半凡的大城。
城外有三条山道,南道通商,西道入山,北道连着几处旧药圃。
旬日一到,四方药商会推着车进城,沿街支起铺面,把晒干的药材摊在竹席上。
云麓药市的名声,就是这样一代代传出来的。
这一日正逢药市,天刚过午,城中便已热闹得有些拥挤。
青石路被车轮碾得发亮,药铺门口挂着各色布幡,茶棚里的伙计端着大壶在桌间穿行。
街上有扛药篓的山民,有腰悬法器的散修,有穿着云麓城巡卫服的低阶修士。
还有几个从附属小宗出来采买的年轻弟子,正为了两盒凝神香和摊主磨价。
城口,一个有些怪异的人引起守城修士注意。
此人背着一个被风雪和日晒磨得发黄的旧书箱,边角用青铜片包过,上面有许多划痕。
箱口用一根旧绳绑着,上面还挂了几枚小小的木牌,每块都刻着一个地名:北原、白鹿渡、寒鸦岭、南陂、石佛寺。
背竹箱的人身形不算高大,头发半白半黑。脸并不苍老,只是风霜很重,眼角有细纹,眉目间透着一股多年行路后沉下来的安静。
若有归元宗的老人站在这里,或许还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些旧日影子。
很多年前,符箓堂有个不肯好好画符的怪才,名叫陆离。
他不按符路行笔,画乌龟能挡剑,画胖子会爆炸,把符箓堂几位长老气得头疼。
后来他躲进藏经阁,跟着顾清源看画、喝墨和悟道,耗费数年心血画成一幅《藏经阁百景图》,从此以画入道。
再后来,他白发离山,成了行脚画师。
当年的陆离嘴上总是不饶人,走到哪里都能闹出动静。
如今多年过去,他依旧背着旧竹箱,腰间还挂着一支旧笔,可浮在外面的疯劲已经被风雪磨去许多。
跟在陆离身后的青年,看起来二十出头。
青年名叫沈砚,黑衣束袖,腰间悬一只长木盒,他的五官清秀,神情安静到近乎冷淡。
城门外排队进城的人声很杂,他却像听不见,只偶尔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