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慢慢转成暗红。石头被风磨得圆滑,低洼处积着细砂。
远处偶尔能看见废弃矿架,木头早被火烤过,只剩焦黑骨架。
路边第三座驿站,已经不能称作驿站。
它只剩一堵墙,上面钉着一盏破铜灯。灯芯早灭了,灯盏里却仍积着温热砂灰。
裴矩把铜灯取下,灯底刻着一枚小小炉纹。
和青石渡接影灯不同,这盏灯没有水影气息。它更粗粝,专为风砂之地炼制。灯壁内侧有许多细孔,风一吹,便能把炉砂气息送得更远。
“赤砂风灯。”裴矩将灯封起,“若镇上每家门口都挂了这种灯,整座镇就已经被风炉罩住。”
血魔老祖从戒中冒出,盯着远处红天。
“晏沉砂懂炉,他和方照寒不是一档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没,但这风灯比醒矿钎细。方照寒只会插钎引气,晏沉砂能让风替他干活。”
小白缩在顾清源袖里,听得更不想出来。
顾清源看着风中红砂,“他在等人。”
“等我们?”
“等能裂炉影的人。”
北岭炉影裂后,赤砂不会毫无反应。
方照寒被押走前也说过,赤砂那边不会等他们。如今看来,赤砂荒炉醒得比预想更快,很可能正是因为晏沉砂已经知道北岭失败。
他想赶在顾清源和裴矩抵达前,把荒炉推到半醒,甚至更深。
黄昏时,两人终于看见赤砂镇。
夕阳被风砂吞掉一半,天地间像罩了一层暗红薄幕。
废镇立在砂原中央,墙体矮旧,许多屋顶已经塌陷。镇外立着七根高大的铜柱,每根柱子上都挂满风灯。
风一吹,灯盏轻轻摇动。
镇南口那棵老枣树果然还在,树桩旁边散着几只空水囊,地上有拖拽痕迹。
顾清源走近,抬手按在树桩上,一丝微弱气息从树根下传来。
裴矩立刻蹲下,掀开旁边石板。
石板下有一个旧窖口,里面挤着六个人,两个老人,一个伤腿的淘砂人,还有三个孩子。
他们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,见到光时,最小的孩子吓得往后缩。
“那个孩子的梦是真的。”裴矩脸色沉下去。
顾清源将窖中几人托出,挥袖断去他们身上缠着的风砂牵引。几人咳出红砂,脸色逐渐恢复一点。
伤腿的淘砂人抓住裴矩衣袖,“别进镇。”
“里面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