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旧袄,脸上的灰洗掉不少。左眉浅疤很明显,眼神却比同龄人沉。
看见顾清源和裴矩,他脸色立刻变了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柳通认识你。”裴矩没有逼近。
“柳先生给矿工写过信,大家都认识他。”
“他教过你认账。”顾清源说了一句。
阿砚猛地抬头。
老矿工也看了过来。
“你的袖口灰线,是外务小院账房常用的捆册线,矿工家中少见。”
犹豫很久,阿砚才低声道:“柳先生说我可以学着记工,他教我认数字,偶尔让我帮忙抄矿车数。”
“他失踪前见过你?”
“见过。”阿砚点头。
“那天晚上,地底也响了。柳先生来西棚找我,让我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第三响后,别进北三井。”
“他还给了我半块铜牌,说若归元宗来人,就把铜牌交出去。可第二天方矿师的人来棚里查,翻了我的铺。我怕被搜出来,就把铜牌藏到矿灯房的旧油缸底下。”
“你这娃子,怎么不早说?”老矿工急了。
“说给谁?柳先生失踪后,矿头说他欠债逃了。谁再传闲话,夜班翻倍。”
老矿工声音顿住。
“铜牌还在?”
阿砚点了下头,又露出惊惧神色。
“矿灯房在北三井外,可今夜方矿师在那里点名,所有夜班都要进井。现在去,很容易被看见。”
“你今夜也在夜班?”
阿砚慢慢点头。
“阿砚,你病成这样,还排夜班?”
“夜班钱高。”
这四个字,让棚边众人都沉默下来。
矿城最难查的地方就在这里,没有人完全无辜,也没有人能轻易抽身。
矿头排夜班,矿工明知危险仍想去。家里要吃饭,病了要药钱,矿脉一旦枯,眼前这片棚屋里的人连苦药汤都喝不上。
邪法不是强行塞进北岭矿城的,它被矿税、工钱和饥寒一点点请了进来。
“带路。”顾清源看向阿砚。
“仙师,北三井今晚人多,季管事的人也在。”老矿工连忙说道,“你们这样去……”
“正因人多,才要去。”
阿砚看着顾清源,眼底的害怕还在,却多了决意,“我带。”
几人离开西棚时,老矿工把一盏旧矿灯塞给阿砚。
“拿着,灯芯我刚换的。”
阿砚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