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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裴执事远道而来,矿城未能远迎。”
裴矩拿出查账令。
“矿税异常回升,庶务堂奉宗门令复核。季管事,近几个月的矿账、工册、伤亡记录、矿洞轮值,都要备齐。”
季连山眼神微微一动,很快笑道:“应当,应当。北岭矿城受宗门庇护多年,账册自然经得起查。”
他说这话时,顾清源看向城内。
矿城街道比想象中热闹,酒铺、药摊、矿器铺、脚夫栈房挤在主街两侧。
每隔一段路,便能看见背矿的人坐在墙根休息。街边小摊卖的是硬饼和热汤,味道粗重,油水很足。
这座城靠矿活着,也被矿压着。
走过主街时,城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响。
咚。
声音很闷,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。
街上的人只停了一下,随即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外来的庶务堂弟子却被吓了一跳,“什么声音?”
“旧矿洞回音。”季连山笑着说道,“北岭山腹空洞多,偶尔会响,诸位住几日便习惯了。”
“最近响得多吗?”裴矩追问。
“矿城嘛,总有动静。”
季连山回答得圆滑。
顾清源袖中,小白探出头,毛都微微炸起。
众人被安排在矿城府衙旁的客舍。
裴矩一入客舍,便让三名庶务弟子去接账册。他自己关上门,取出那截断钎。
刚摆到桌上,钎尾锈纹便朝着城北矿山方向微微发亮。
血魔老祖从戒中冒出一点红影,声音压低了许多。
“找对地方了,地底有东西在应它。”
“能看出多深?”
“深得很,老祖如今只剩这点残魂,别指望我钻地。”
顾清源站在窗前,看向北岭矿山。
傍晚的矿山黑沉沉地压在城后,一道道矿洞口像嵌在山壁上的眼睛,矿车从其中进出,带出灰尘和火把光。
矿工们排队入洞,像被山一口口吞下去。
裴矩把柳通的密信重新摊开,最后一行字迹已经发抖。
地底三响后,醒矿人会点炉。
若宗门见信,请速来。
“若信上所言不假,还剩两响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地底深处又传来一声闷震。
这一次,客舍桌上的茶水轻轻晃开一圈涟漪。
小白从袖中探出头,眼睛睁大。
裴矩猛地按住断钎。
屋外的矿城仍旧喧闹,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