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送信的人来得很排场。
那天午后,归山集西口停了一辆小车。
沈乐游从外门下来时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,“祖母又送东西了。”
“你这话听起来很欠揍。”赵元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你娘送萝卜干时,你哭得快把碗淹了。”
“我那是辣的。”赵元脸一红。
小白正啃锅巴,闻言抬头,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
老管事把食盒交给沈乐游,又递上一封信。
信中大半仍由管事代笔,问他衣食住行,问修行是否顺心。末尾有几行字歪歪斜斜,笔力很轻,显然是老人亲手添的。
“乐游,信我看了。你说山门外有小灶,能好好吃饭,我便放心。少与人争胜,多添饭。”
沈乐游看完,久久未动。
孟青禾的家书来得最晚,周杂役递给他时,已经是第二个月中旬。
信是村中私塾先生代写的,父亲口述,母亲在旁添话。
开头说家中安好,屋顶已经修了。
父亲的腿请镇上郎中看过,抓了两副药,疼得轻些。母亲说他寄回来的钱花得实在,家里人都高兴,却让他以后别太省。
妹妹听说山门外有小灶,问仙门的饭是不是天天有肉。
再往后,信里说起孩子往家里寄钱的事情。
父亲说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,儿子入宗后能靠自己挣回一笔,家里人就安心。
村里有人问起,父亲只说青禾在归元宗学本事,也能替人写字做事,没丢家里的脸。
最后一行,是母亲的话。
“饭要吃热,衣要添厚。修仙路远,别把自己过成一根干柴。”
孟青禾低头看着信纸,眼眶慢慢红了。
随书信而来的还有一双鞋垫,是母亲用旧衣改的。
鞋垫中间还夹着一小片干艾草,带着淡淡药香。
信后另有一句,说山里潮,鞋里垫着,脚不容易寒。
孟青禾在归元宗这些日子,最怕别人知道家里穷。
衣袍补过几次,总要尽量缝得不显眼。鞋底磨薄了,也舍不得换。
如今这双旧布鞋垫摆在小灶桌上,周围却没有人笑他。
赵元看了半天,小声说:“孟师兄,你娘针脚真好。”
“比我缝得好。”许知夏点头。
这天收铺后,孟青禾把鞋垫放进鞋里,穿上后站起来走了几步。
脚底软了一点,艾草气味很淡,却让他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