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抬头。
裴矩没有再藏,直接从水洞阴影里走出。
“掌柜搬家,怎么不叫我来结账?”
“裴矩!”陆掌柜脸色骤变。
“不喊裴先生了?”
陆掌柜退后半步,手掌按向残灯灯座。
铜面人一步踏出,水洞中的水流瞬间倒卷,化作数条黑索缠向裴矩。
裴矩早有准备,阵线自水底弹起,绕住黑索根部狠狠一绞。
铜面人额心炉纹大亮,裴矩脚下忽然浮出一片梦水。
梦水中,青柳镇镇衙偏屋一闪而过。常四躺在榻上,腕上残链被人扯动。守门差役打着瞌睡,似乎下一刻就会开门。
“还想牵常四?”裴矩一掌按在铁算盘上。
血魔老祖的煞气顺着银线反冲,隔空斩在常四残契上。
远在镇衙偏屋,常四猛地惊醒,衙役立刻将醒神符贴上他的眉心。残链颤了两下,最终没能把人拖入梦中。
水洞里,铜面人身形一晃。
裴矩趁势踏前,金丹气机彻底放开。
“你是金丹!”陆掌柜脸色发白。
“才看出来?”
裴矩抬手,数枚阵钉钉入黑石台边缘。阵法一成,水镜中的青石渡影台立刻扭曲。
“停手,你不知道自己在碰什么!”
“我碰的是你账本。”裴矩一指点向残灯灯座。
“拦住他!”陆掌柜嘶声道。
铜面人扑来。
顾清源从水洞阴影里走出,袖中浮起一缕红莲业火。
铜面人停在半途,额心炉纹剧烈闪烁。它像想继续前扑,又像被某根看不见的线死死拉住。
“残魂傀儡。”顾清源看着它,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归元宗……”铜面人体内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红莲业火飘出,落在铜面人的额心炉纹上。
铜面立刻裂开,缝隙从额心往下蔓延,露出里面一团灰白残魂。
残魂被炉纹束着,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,只剩被反复磨过的怨念和命令。
陆掌柜想逃。
裴矩袖中阵线早已绕住他的脚踝。
阵线一紧,陆掌柜摔倒在地,他捏碎一枚水符,身下刚浮出青光,铁算盘便砸了下来。
“跑什么?老夫还没问你话。”血魔老祖笑得阴沉。
陆掌柜嘴唇哆嗦,眼睛死死盯着顾清源。
“你是谁?归元宗藏着你这样的人,为什么前面一直不出手?”
顾清源没有理对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