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但脑子还没糊涂,这句话不对。
“何老丈,别怕,只是请你做个梦。”
这句话一出,何满仓转身就跑,年老的腿脚在草里乱蹬,拐杖也被石头绊了几下。
斗笠人没急着追,他抬手从袖中取出半截芦杆,放到唇边。
何满仓只觉得眼前一花,忽然就听见了二十年前的钟声。
破钟挂在山神庙旁,陈砺一脚踹开庙门,抓起木槌,朝着他骂了一句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,敲钟!”
何满仓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站在山神庙前,手脚发软,嘴里念着“没看见妖兽,不能乱敲”。
陈砺一身血,眼里烧着火,撞开他,自己去敲钟。
钟声炸开。
村里狗叫,孩子哭,妇人喊人。
一切都回来了。
何满仓浑身发抖。
斗笠人走到他身后,手中多了一只刻着炉形纹的小铜铃。
“想起了吗?”
“想起了。”何满仓嘴唇颤动。
“好,记住这一刻,跟我走。”
斗笠人抬手,铜铃贴向何满仓的后心。
就在铜铃将要碰到衣衫时,一片梧桐叶从夜色里落下。
叶子看起来很普通,落在铜铃上却瞬间炸裂开来。
斗笠人脸色骤变,猛地后退。
顾清源站在旧祠堂残墙旁,袖中小白探出头,眼睛死死盯住斗笠人手里的半截芦杆。
“归元宗的人来得真快。”斗笠人盯着顾清源。
顾清源没有管斗笠人,先走到了何满仓身边。
老人仍陷在梦里,嘴里念着“敲钟”。
顾清源指尖轻点对方眉心,红莲业火一闪。
何满仓猛地醒过来,双腿一软,坐倒在草里。
“仙师?”他看清顾清源后,愣了愣。
“闭眼,别听钟声。”
何满仓立刻用手捂住耳朵,他不知道这位仙师是谁,可到了这时候,听话总归没错。
“借归元宗木牌骗人,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前辈何必管一个老凡人?”斗笠人慢慢往后退。
“他记得陈砺。”
“记得又如何?记忆留在人身上,终有一日会烂。”
“所以你们想放进灯里?”
斗笠人二话没说,转身便走。
他的身形像雾一样散开,迅速沉向地面。荒草下方浮出一层水光,像旧祠堂地底忽然通了河。
顾清源抬手,红莲业火落下。
斗笠人半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