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青铜灯上一点。
灯火晃了晃。
远在青柳镇镇衙偏屋里,常四腕上的半截铜链忽然松了些许。
他猛地睁眼,大口喘气,守屋的差役被吓了一跳,险些拔刀。
回到灯下,裴矩知道常四那边有了变化,但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诚意太少。”
“常四一半契,换裴先生一句准话。”陆掌柜道。
“什么准话?”
“陈砺遗骨,没猜错的话已经被转移到藏经阁了吧?”
“你们胆子真大。”裴矩笑了。
“归元宗的藏经阁很安静,适合藏东西。”
脸上虽然带着笑意,但裴矩心里微沉。
对方知道遗骨移入藏经阁,这消息来得太快。
宗卷阁移骨时知情者极少,若消息仍能透到水下,说明对方盯着的未必是人。
“想知道,得加钱。”裴矩没有把心思露出来,反手拨了一下铁算盘。
“裴先生开口便是。”陆掌柜笑容不变。
“常四全契。”
“裴先生是在拿我取乐?”
“生意谈不拢,便说我取乐。掌柜这气量,做不了大买卖。”
“裴先生似乎忘了自己站在哪里。”陆掌柜眯起眼。
“我记性好得很。”裴矩看向青铜灯。
“灯开了一半,火却不稳。陈砺真骨拿不到,火鸦盘骨也没到手。你们想找何满仓补角,说明今晚这局已经缺口很大。”
陆掌柜脸色冷下来。
铜面人也看向裴矩,没有五官的面具上,炉形纹微微泛红。
“裴先生懂得太多。”陆掌柜抬手。
水下铜链悄然浮出,围住石台。
“我懂账。”裴矩正色起来,“老祖,帮我压一压场。”
“早该如此。”
铁算盘珠子猛然一震。
一股旧魔煞气从算盘里铺开,撞向四周铜链。
铜链一触煞气立刻绷紧,发出刺耳声响。
陆掌柜退后半步。
铜面人却未动,只伸手按住灯座。
青铜灯火倏然拔高,灯下黑水涌起,一只只纸手从水里探出,抓向裴矩脚踝。
裴矩袖中飞出数枚阵钉,落在石台边缘,金丹灵力在一瞬间灌入。
阵光贴地散开,把纸手钉在水面上。
陆掌柜能看出阵法强得异常,却看不穿裴矩真正实力。
可越看不穿,心里越疑。
越疑,就越不敢彻底撕破脸。
“裴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