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很久。
油灯在桌上轻轻晃。
赵庆在门边打坐。
孙河洗完脚,正躺在床上数剩余炒豆。
陈砚低头写道:
“青柳回春铺,原药点杂役张顺仍在。证药点曾收石桥村伤者五十余人,多数入点前已用归元宗制式药。”
“旧账记何满仓言,药由陈仙师所授,陈仙师留村口御兽,未归。”
写完这一段,他又写:
“得兄长身份木牌残片。”
陈砚抬手擦了擦眼睛,原以为见到兄长留下的东西,会觉得高兴。
真正拿到手时,更多的是难过。
木牌回来了,人却没有。
孙河从床上坐起,把一只纸包放到桌边,“吃点东西。”
纸包里是两个还温着的肉饼。
“哪里来的?”
“客栈厨房买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要节省?”
“今日找到这么多东西,总得吃口好的。”
“我那份呢?”赵庆问了一句。
“给你留了。”孙河指了指窗边。
陈砚看着桌上的肉饼,轻声道:“今日不是结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孙河已经咬了一口。
“那为何庆祝?”
“庆祝你哥的木牌没烂在药柜里。”孙河含糊道,“至少它等到你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陈砚拿起肉饼,慢慢咬了一口。
肉不多,里面掺了许多葱,却很香。
他吃着吃着,眼泪又落下来。
孙河装作没看见,转头研究自己的炒豆,赵庆也低头吃饼。
没有人劝他别哭,哭一会儿其实也没什么。
毕竟二十年的路,才走到这里。
第二日清晨,青柳镇东门刚开,三人便出了城。
陈砚的脚伤换过新药,走起来仍疼,但已经能忍。
新槐村在四十里外。
旧河沟沿路向东,河床早已干了一半,沟边长满芦草。
赵庆带着两人走低处旧路,偶尔能看见倒塌的土墙和废弃石碾,这些应当是早年村落留下的痕迹。
陈砚每经过一处,都会停下对照旧图。
孙河也不再笑他记得多。
走到午后,一块新立的木牌出现在路边。
新槐村。
木牌后是一片不大的村落,村口有棵槐树,树冠遮住半片空地,下面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。
陈砚站在村口,手心开始冒汗。
兄长最后一夜的完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