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下听一会儿,确认没有妖兽才继续。
孙河一路抱怨,说赵庆像块石头。
但赵庆说停时,他比谁都停得快。
傍晚前,三人到了一条溪边。
水不深,清亮见底。
赵庆先查看上下游,又用银针试水,“可以喝。”
孙河立刻蹲下捧水洗脸,长长出了口气,“总算活过来了。”
陈砚也蹲下去,溪水冰凉,冲过手指时,带走不少疲惫。
他洗了脸,取出薄册,准备记路。
“这也记?”孙河凑过来看。
“顾长老说,能写多少写多少。”
孙河啧了一声。
“那你写,某年某月某日,孙河师兄带陈砚师弟走到溪边,救其于肩膀快断之前。”
陈砚抬头看他。
孙河挑眉,“怎么,不值得记?”
陈砚想了想,竟真低头写了一行。
“出宗首日,孙河师兄替弟子调整书袋,肩痛稍缓。”
赵庆在一旁喝水,听见后也看了过来。
“你还真写啊?”孙河耳根一红。
“确有其事。”
孙河一时说不出话,只能抓起一把溪水抹脸,装作天气太热。
赵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陈砚没有发现,他继续在薄册上写:
“溪在临水旧驿北约二十里,溪边有旧车辙,疑为往来青柳镇商队常行之路。水清,可饮。”
写完他又翻出旧路线图,在图上做了一个小点。
“点偏了。”赵庆伸手指向图上一处,“这里才是溪。你看山势,左侧有双峰,刚才我们绕过来的坡就是这里。”
陈砚低头对照,果然发现自己标错了,“多谢赵师兄。”
“记路不能只看水和树。水会改道,树会被砍。山势、石桥、旧碑,这些更稳。”
陈砚立刻把这句话记下。
“赵庆,你完了,他真会全记。”孙河看得直摇头。
“能记住是好事。”
歇了两刻钟,三人继续赶路。
天色擦黑时,他们看见了临水旧驿。
所谓旧驿,其实已经只剩半座院子。
门楼塌了一边,木门不知被谁拆走,只剩两根歪斜门柱。院中杂草半人高,东侧屋顶破了大洞,西侧倒还勉强能遮雨。
门柱上挂着一块烂木匾,临水驿三个字只剩一半。
陈砚站在门前,拿出旧图。
二十年前,这里还是归元宗往青柳镇路上的驿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