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停顿很短,旁人未必会注意。
陈砚把夹页快速塞回,抱着册子走到长桌边。
周柏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,只吩咐道:“陈砚,你字还算清楚,先抄外门甲册。每一条都照原文誊,不许改字。”
“是。”
陈砚坐到角落,铺纸,提笔。
字确实写得不错,端正好认,一横一竖都落得很稳,像一个不敢出错的人,把所有心思都放进笔画里。
顾清源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继续翻眼前旧册。
弟子们起初还有些不适应,这些失踪名册看久了,会让人心里发闷。
一行行名字,有些已经无人记得,有些背后还牵着宗门旧案。
抄得久了,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抄的不是册子,而是一小片一小片压干的命。
午后,周柏让众人歇一刻钟。
几名抄录弟子放下笔,揉手腕的揉手腕,喝水的喝水。
陈砚却仍坐在角落,低头看着外门甲册下面露出一角的夹页。
顾清源端起茶杯,慢慢走过去。
察觉有人靠近,陈砚连忙将夹页收起。
“抄累了?”顾清源没有阻止。
陈砚连忙起身行礼,“顾长老。”
“坐。”
陈砚不敢坐,站在桌边,手指不安地按住纸页。
“字不错。”
“弟子只会抄书。”
“会把字写清楚,已经很难得。”
陈砚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只能更低地低下头。
顾清源看了他片刻,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“陈砚。”
“宗卷阁弟子?”
“外门弟子,在宗卷阁帮忙抄录。”
“入宗几年了?”
“四年。”
“修为呢?”
“练气四层。”
陈砚说出修为时,声音明显更低了一点,他大概已经习惯别人听见这几个字后的反应。
“抄到哪了?”
陈砚把自己誊好的纸递过去。
顾清源看了几行,抄录无误,他把纸放回去,视线落到夹页上,“这是什么?”
陈砚沉默。
不远处,几名弟子正在喝水说话,没有注意这里,周柏也在低头整理箱中旧册。
顾清源并不催。
许久后,陈砚才小声道:“一张旧传讯残录。”
“为何压着?”
“弟子,只是想再看一眼。”
“与谁有关?”
“陈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