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兄弟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。
人都死了。
争这些旧账,没人听。
就算有人听,又有什么意义呢。
午后下雨了,来得很急。
大片雨线从海面压过来,白骨滩上的人连忙把收回的尸体运回义庄。
还有几具已经标记但来不及搬,只能用石灰和木桩暂时圈住,等雨停再去。
归潮镇的道路很快泥泞起来。
焦三和几个渔民一起推车,肩膀抵着车尾,脸上全是泥水。
许青鱼在前头拉绳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焦三伸手抓住她后衣领,把人提了回来。
许青鱼咳了一声,“勒我脖子了。”
焦三松手,“下次摔泥里,我再不管。”
许青鱼揉着脖子,“谢谢。”
焦三扭过头,“少来这套。”
雨越下越大,义庄里所有屋子都被占满。
停尸房放不下,便把暂时还能保存的尸体放进侧屋。镇上送来的棺木也到了,但数量远远不够。
陈里正披着蓑衣赶来,看着院中情形,咬牙说道:“祠堂后院还有一排空屋,可以先用。”
祠堂是归潮镇最要紧的地方,把尸体放进去,往日没人敢想。
陈里正脸色也不好看,却还是说道:“总比淋坏了强。”
许青鱼对他认真行了一礼。
陈里正摆摆手,“别谢,回头族老们骂起来,你们替我说两句好话。”
许青鱼点头,“我会说的。”
陈里正叹气:“你说未必有用。”
义庄里忙得乱成一团,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有许青鱼一个人撑着。
焦三亲手把焦四的尸体安置在角落,盖上草席,又把写着名字的竹片压在草席边。
他站了片刻,转身去搬下一具。
白骨滩教人的方式很笨,也很套路。
它让人先搬起别人的尸体,再让他遇见自己的故人。
傍晚时,金玉斋的人又来了。
这次马掌柜没有亲自出面,来的是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修士,筑基初期修为,身后跟着四个练气护卫。
青袍修士站在义庄门口,看着院中忙碌的凡人和散修,眉头皱起。
“谁是管事的?”
陈里正正好在院里,连忙上前。
“在下归潮镇里正。”
青袍修士没有看他,只扫了一眼院中草席。
“我奉金玉斋东家之命,来取严修遗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