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三没动。
许青鱼回头看他,“你答应做事换丹药。”
焦三咬了咬牙,走过去蹲下。
他按许青鱼说的,把绳套从尸体腋下穿过,又绕到膝后。
女修头发缠在礁石缝里,焦三不耐烦,伸手便要扯断。
许青鱼立刻按住他的手,“别扯。”
“头发而已。”
“等会儿梳开。”
“她都死了。”
许青鱼看着他:“你死了,愿意别人扯你头发?”
焦三嗤笑:“我都死了,还管这些。”
许青鱼没有再争,她取出一把小刀,沿着缠住的地方割开海草,又一点点把头发从石缝里理出来。
焦三看着她的动作,觉得荒唐。
可不知为何,他没有再催。
女修被抬上板车后,许青鱼从她掌心取出木梳,上面刻着两个小字。
阿宁。
许青鱼把木梳擦干净,包进油布袋,又在竹片上写下:
无名女修,手握木梳,梳背刻阿宁二字,东滩礁石处收回。
焦三看着竹片,他识字不多,却认得阿宁。
这名字太普通,每条街上都会有一个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隔壁住过一个叫阿宁的小姑娘。
对方总把一把断齿木梳揣在怀里,说将来要去城里当丫鬟,梳漂亮头发,穿干净衣裳。
后来饥荒来了,阿宁被她娘卖给人牙子,换了几斗米。
焦三再没见过对方。
许青鱼见他发怔,便问道:“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焦三语气硬邦邦,“下一具。”
上午收了十一具尸体。
焦三从一开始嫌恶,到后面逐渐沉默。
他力气不小,也懂得避开尸体脆弱处,很快便比临时帮忙的渔民更顺手。
许青鱼没有夸他,焦三也不需要人夸。
到第十二具时,出了意外。
那具尸体伏在一块礁石后,半边身子泡在浅水里。衣服被海水冲烂,脸朝下,看不清样貌。
焦三用竹竿翻过尸体,脸一露出来,他整个人僵住。
许青鱼察觉不对,“怎么了?”
焦三没有回答,他蹲下身,伸手扒开尸体额前湿发。
这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,嘴唇发紫,右眉上有一道旧疤。
焦三的呼吸忽然变得很重。
许青鱼小声问:“你认识?”
“焦四。”
许青鱼一时没听懂。
“我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