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她没有修为和法宝,只是在潮水退去后,一具一具地把尸体拖上车,记下一点能记住的东西。
顾清源忽然觉得,自己在塔顶写下的《观潮城百万修士劫》,仍旧太轻。
百万修士,是一个很重的数字。
可数字再重,落不到某个人身上时,也像隔着一层雾。
许青鱼手里那块木牌写得歪斜,却比百万二字更贴近死者。
海风渐凉。
许青鱼将板车推满了,才转身往归潮镇方向走。
车上四具尸体用草席裹着,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晃动。
顾清源跟着她走。
“仙师,你还跟?”许青鱼回头说道。
“天快黑了,想找个地方借宿。”
“镇上有客栈。”
“我没带多少银子。”
许青鱼看了看顾清源那身干净的青衫,又看了看他背后的书箱,脸上全是不相信。
顾清源说道:“我可以帮你写牌位。”
这个条件显然比银子更打动许青鱼,她的字实在不好看。
镇上识字先生最近忙着替外地人写寻亲告示,根本没空帮她刻木牌。她自己写的那些牌位,歪得连她都看不下去。
“你字写得好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读书人都这么说。”许青鱼有些怀疑,“我爹以前也说自己还行,结果写出来像螃蟹爬。”
顾清源笑道:“试试便知。”
许青鱼想了想,点头。
“那你住义庄。先说好,义庄晚上有声音别乱叫。最近尸体多,门板也旧,风吹一下就响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别乱翻死人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是半夜诈尸,你先跑,我去叫人。”
顾清源看了她一眼,“你倒是讲义气。”
“你是客人嘛。”许青鱼摆摆手。
归潮镇离海岸不远,镇子不大,居民靠海吃饭。
观潮城出事后,这里一下子挤进许多外来人,客栈和祠堂都住满了。街口贴着密密麻麻的寻人告示,有些墨迹还没干。
许青鱼推着尸车进镇时,街上不少人都避到两边。
有个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,低声骂了一句晦气。
许青鱼像没听见,推车继续往前走。
几名外地修士站在酒铺门口,看着板车上的草席,许青鱼把车推得更快些,生怕这些人扑上来。
出了主街,拐过一片竹林,便到了义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