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一夜,一句话不说。
有小宗门长老找了半日,最后认出半截袖子,当场吐血昏迷。
也有散修翻遍尸体身上的东西,临走前还啐一句晦气。
眼前这个青衫人至少不像坏人,她不怕。
第二具尸体卡在礁石缝里,女子试了试,还是拖不动。
顾清源伸手将礁石移开一点。
她看见这一幕,眼神微变,这块礁石少说也有数百斤,寻常凡人做不到。
“仙师?”
顾清源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女子立刻放下手里麻绳,正了正衣襟,认真行了一礼。
“归潮镇义庄,许青鱼,见过仙师。”
“许青鱼。”顾清源念了一遍,“名字不错。”
“我爹起的。”许青鱼弯腰检查尸体,“他说我娘怀我的时候想吃鱼,天天想,梦里都喊鱼,我爹就给我起了这个名。”
她说起父母时语气很平,没有刻意伤感。
可顾清源看见她腰间挂着一块旧木牌,上面刻着两个名字。
许成,林月娘。
第三具尸体是个年轻男修,面容还算完整,只是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,衣襟上血色已经被海水泡淡。
许青鱼从他怀里摸出一封信,被油纸包着,竟然还没有湿透。
她没有拆开看,只在旁边木牌上用炭笔写了一行字。
“无名男修,青色道袍,怀书信一封,死于观潮城劫后,暂葬白骨滩。”
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顾清源看了一会儿,“为何不拆信?”
许青鱼说道:“万一是写给家里人的呢?我先记下,回头送到镇上,请识字先生看看上面有没有地址。”
“若没有地址?”
“那就封回去,和他一起埋了。”
许青鱼把尸体用草席裹好,又取出石灰洒了些。
“这些天漂来的尸体太多,天气一热就容易坏。坏了生虫,虫子一多,镇上的人就要来闹。”
她说完,又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他们怕也正常,前日有具修士尸体,肚子里钻出几条黑虫,把二狗叔家的鸡咬死了两只,二狗叔吓得差点把自己屋都烧了。”
顾清源问:“你不怕?”
“怕啊。”
许青鱼回答得很快,她把草席绳子系紧,拍了拍板车边缘。
“怕也得收,人死了总不能让海鸟把眼睛啄走。”
顾清源却沉默了片刻,他看着眼前这个凡人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