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见老大喝了,也纷纷端起碗,一口喝干。
“好茶!就是这水好像有点涩嘴。”赵铁柱放下茶碗,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茶渍。
佟金玉站在一旁,双手拢在袖子里,脸上的笑容收敛,目光紧紧盯着赵铁柱的脸。
她在心里默默倒数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药效发作。
赵铁柱放下茶碗后,原本准备大声催促佟金玉去拿钱。
他张开嘴。
“佟掌柜,赶紧把……”
后半句话,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。
赵铁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从胃部直冲大脑。
大堂内,所有人都看着赵铁柱,等着他继续发话。
赵铁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然后一个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,从这个满脸横肉的八尺大汉嘴里冒了出来。
“佟掌柜……我好惨啊……”
阿呆拎着长条凳,愣在原地。
角落里的散修们瞪大眼睛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佟金玉也愣了一下。这剧本走向,好像跟她预想的杀人越货的残暴罪行不太一样。
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体修恶霸,当着满屋子人的面,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我不想来收保护费……我不想装恶霸……”
赵铁柱一边哭,一边抽噎。
“我真的好怕我娘子啊!”
麻杆和矮脚虎张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着自家老大发疯。
赵铁柱哭得涕泪横流,彻底放弃了抵抗,把压抑在心底十几年的憋屈,一股脑地倾泻而出。
“我娘子有两百斤重,练的是千斤坠,一屁股能把床压塌。”
“她每天给我定规矩,赚来的灵石全部上交。每天只给我两个铜板的零花钱,连吃碗素面都不够。”
“昨天晚上,我回家晚了半个时辰。她用纳鞋底的锥子扎我的大腿,让我跪在搓衣板上顶着一盆水。水洒出来一滴,就用擀面杖打我的头。”
赵铁柱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,哭得更惨了。
“我这光头不是为了装狠剃的,是被她一把一把硬生生薅秃的啊!我的头皮好疼。”
形象崩塌,碎得满地都是。
佟金玉站在旁边,眼角疯狂抽搐。
她万万没想到,这个外表凶神恶煞的地头蛇,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和秘密,居然是严重惧内。
这哪是什么黑道恶霸,分明是个常年遭受家暴的可怜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