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凑到沈阔嘴边。
沈阔就着碗沿,喝了两口水。冷水入喉,干涸的咽喉得到些许缓解。
“你为什么没跑?”沈阔看着男孩的眼睛,直接开口问。
在山谷里,吴游死了,男孩身上的绳子也解开了,他完全可以跑掉。拖着一个濒死的老头回来,只会是个累赘。
男孩端着碗,退后两步。
“你杀了坏人,你给我面饼。”
回答简单直接,没有任何修饰。
一饭之恩,救命之恩,这就是他留下的理由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沈阔靠在硬木板上。
“没名字。”男孩眼神木然,“别人叫我狗杂种,也有人叫我小叫花。”
无名无姓,无父无母,如野草般生灭。
沈阔沉默了片刻,他强忍着胸口的撕裂感,用右肘撑住床板,艰难地坐了起来。
“我活不长了。”沈阔陈述着事实,语气平淡,“顶多还有十天。”
“十天后,我变成死人。你在这个镇上,一样活不下去。别人会打死你,或者饿死你。”
沈阔伸出枯瘦的右手,指向地上的生锈铁剑。
“想不想学剑?”
男孩顺着沈阔的手指,看向生锈的铁剑。
他亲眼看到这把剑切开修士的喉咙,看到这个快死的老头用这把剑变成吃人的怪物。
男孩猛地转过头,盯着沈阔,用力点头。
“好。”沈阔放下手,“学我的剑,就跟我姓。”
“沈,重,重量的重。”
“你以后,就叫沈重。”
男孩愣了一下,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两字。
“为什么叫这个?”男孩问。
“剑很重,杀人的代价也重。”沈阔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咳出几点血沫,“但命,比剑更重。”
“只有活下去,才有资格握剑。”
沈重似懂非懂,但他记住了这两个字。从今天起,他有了名字。
沈阔没有让沈重拜师,没有焚香,没有磕头,繁文缛节在生死面前毫无意义。
沈阔掀开身上破烂的被子,双腿挪到床边。
左小腿的贯穿伤虽然敷了草药,但依然肿胀发炎,他试着双脚落地。
钻心的剧痛从左腿传来,沈阔咬紧牙关,双手扶着床沿,硬生生站了起来。
他拖着残废的左腿,一步一挪地走出房门,来到院子里。
沈重跟在他身后。
沈阔走到院墙边枯死的桃树下,四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