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拆机房、拧铁丝、算流体压力的事写得像一本流水账,字里行间却全是钢铁咬合的脆响。
大礼堂里静得只剩笔尖擦过纸面的动静。
“吸——”
第二考场正中间,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。
一名三校试点的女生死死按着心口,脸色白得发青,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粘在脸颊上。
豆大的汗珠砸在答题纸上,洇湿了一小片格子。
巡考老师察觉到不对,快步走到桌旁,俯身按规程低语。
“同学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如果需要医疗救助,可以申请离场缓考。”
女生的肩膀猛地一缩。
她嘴唇抖动着,本能地想把手举起来弃考。
以前在原学校,只要大考一紧张,她就会用生病逃回宿舍。
可她的视线撞在了桌角那张贴平的目标卡上。
上面是用红水笔写着的一行字:“你可以害怕,但不能把手里的笔扔了。”
那是李萌昨晚塞给她的便签。
女生指甲狠狠掐进大腿肉里,疼得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她闭紧眼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了出来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用力地冲监考员摇了摇头,把发颤的手指重新压回了卷面上。
监控室的屏幕前,几名原学校派来的副主任正捧着保温杯指指点点。
其中一人看着画面,从鼻孔里哼了一声。
“瞧瞧,我就说这帮家伙,心理素质差成这副德行,开考一小时就犯病。”
“拿笔划拉两句,待会儿把这个当成试点不稳定的证据写进报告。”
温如言站在后头,眼神沉了下来。
她两步迈上去,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摊开的记录本上。
“这位主任,把话说全了再记。”
“考生没有接受任何外部干预,十二秒内自行完成心理调节,主动恢复作答。”
“省督导室的考风考纪条例写得明明白白,擅自定性考生行为是要担责的,需要我把红头文件调出来给你念念吗?”
那名副主任被顶得脖子发红,干咳了一声,悻悻把圆珠笔缩回了兜里。
考场内,社科类阅读理解翻到了最后一题。
材料讲的是现代职业教育与通识教育的社会分工。
几名原本在职高边缘打转的学生扫完材料,第一反应依然是顺着老套路,去填那些“服从分配、甘当螺丝钉”的空话。
郑虎把第三段材料反复默读了三遍。
他忽然看明白了,文章里的数据对比,反对的根本不是职业教育,而是反对在十六岁就用一张卷子把人定死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