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沉默很长,长得像是要把那十几年的光阴都装进去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终于吐出两个字。
“起风了。”
“那风来得很突然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飘,“刚才还好好的,忽然就刮起来了。呜呜的,从山里头往外灌,刮得树枝子哗哗响,刮得地上的落叶满天飞。那些小黄皮子一下子就没了,钻到石头缝里头,连影子都看不见。我喊它们,它们不出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窗户。窗户纸外头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可他的眼睛像是穿透了那层纸,穿透了夜色,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“我想回去,可回头一看,不知道什么时候,周围全是雾。白茫茫的,啥也看不清。来时候的路,找不着了。我喊了几声,没有人应,只有回声,在山里头荡来荡去,像鬼叫似的。”
校长叔抽烟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是山里人,知道牛角山起雾意味着什么。那雾不是普通的雾,是那种能把人缠住的雾,是连老猎人都要绕着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