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刚出锅,最香。”他将一个炸得金黄酥脆、面积几乎盖过盘子的油饼递过来,然后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切开口的芝麻烧饼,“烧饼夹油饼,这才地道。”
“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这个,”他推过去一碗灰绿色、冒着微微热气和酸味的豆汁儿,“老北京的讲究,就得配这个。”旁边还配着一小碟金黄的焦圈和色泽深亮的辣咸菜丝。
“怕你不够,还买了二两包子,猪肉大葱馅儿的。”一碟三个,白白胖胖的包子,正散发着诱人的肉香。
这顿早餐,在1970年的北京,堪称是“豪华配置”了。油条和肉包子都是耗油耗肉的“硬通货”,寻常人家不能天天享用。张丽丽看着眼前这丰盛的一餐,脸上不禁有些发热。
“林墨,这……这也太破费了,哪吃得了这么多?”她小声说,语气里带着感激和些许不安。
“嗐,跟我还客气什么?”林墨大手一挥,自己先端起一碗面茶喝了一大口,嘴唇上沿沾了一圈芝麻酱,“吃饱了才好工作。快尝尝,这家的手艺正。”
张丽丽学着旁边老北京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拿起焦圈,咬一口,又就着一小撮辣咸菜丝,试探性地吸溜了一口豆汁儿。那奇特的味道让她微微皱了皱眉,但随即又舒展开,点了点头。最后,她还是更习惯地拿起了那个林墨特意为她组合的“烧饼夹油饼”,大大地咬了一口。
酥脆的烧饼外壳和油饼的软韧在口中交织,芝麻香和油香充盈齿颊。她小口吃着,偶尔抬眼看看窗外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人流,再感受一下身边食客偶尔投来的、带着一丝羡慕的目光——毕竟,能坐在吉普车来的男同志“大方”地请客吃这样一顿早餐,在那个年代,本身就是一件极有“面子”的事情。
那处四合院位于南锣鼓巷附近的一条胡同深处,青砖灰瓦,朱漆大门虽已斑驳,却依然固守着旧日的庄重。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,伴随着“吱呀”一声悠长的叹息,一个规整的院落静默地呈现在眼前。
而院中央,那棵高大的海棠树,便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,攫取了所有的目光。
它有些年头了,粗壮的树干需一人合抱,树皮是深沉的灰褐色,布满了粗糙皴裂的纹路,像一部刻满了往事的书。然而,从这苍劲的躯干中勃发出的,却是无边的生机。枝桠舒展,恣意地伸向天空,织成一片繁密的华盖。时值盛花期,满树粉白的花朵开得轰轰烈烈,重重叠叠,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