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雕,不像活人。他问自己:你快乐吗?没有回答。因为他不问这个问题。上仙不需要快乐,只需要尽责。
后来,花千骨来了。
第一次见到她,是在藏经阁。她推门进来,穿着茅山的粗布衣服,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,脸上有灰,眼睛很亮。她看到白子画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上仙,我走错了。”那笑容,像阳光照进冰窖。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笑——不是礼节性的,不是讨好性的,只是单纯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他的心跳了一下。不是心动,是震动。像有人在冰面上投下一颗石子,冰裂了,水涌出来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他想抓住她,想问她“你是谁”,想让她留下来。但他没有。因为他没有理由。她是凡人,他是上仙。她走错了,他应该让她走。所以他站在原地,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脚步声,再也没有从他心里消失过。
后来,他知道了她的名字——花千骨。茅山孤儿,父亲早亡,一个人在茅山生活。没有什么特别的。但他觉得她很特别。特别到他开始关注她的一举一动,特别到他开始为她破例,特别到他开始做那些“不应该”做的事。
他去找她。以“交流修炼心得”为借口。他不想承认,但他就是想看到她。看到她笑,看到她喝茶,看到她赤着脚在草地上走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几千年的修行,在这一刻,全部崩塌。
他怕了。不是怕她,是怕自己。怕自己变成师父说的那种人——有私情,有弱点,致命。
所以他又把她推开了。
但推开了,又想拉回来。拉回来了,又想推开。反反复复,来来回回。他伤害了她,也伤害了自己。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,其实是在保护自己。他怕失去她,所以不敢拥有她。他以为不拥有就不会失去。但他错了。不拥有,也会失去。
现在,他在缘界。每天清晨浇菜地,上午批文书,下午练剑,晚上喝茶。和以前在长留山差不多,但不一样。以前做这些事,是为了尽责。现在做这些事,是为了生活。以前一个人,现在不是一个人。以前不知道什么是“快乐”,现在知道了。快乐就是她笑,他也笑。
“白爸爸,你还没回答我呢。”糖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白子画低头看着她。“在想长留山。”
“长留山?白爸爸以前住的地方?”
“嗯。”
“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