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宝问无垢那个问题的时候,两个人正坐在缘树下。无垢在刻字,糖宝在看他刻字。她看了很久,不是看刻刀,是看他的脸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在看着刀鞘上的那些字——“家”“安”“诺”“守”“骨”“心”——还有她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头像。她看了很久,突然问:“无爸爸,你以前是什么样的?”
无垢的刻刀停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把刀尖从木头上拿开,放在膝盖上。他看着远处,远处是归墟的方向,炊烟袅袅,万家灯火还没亮起来,但他知道,天黑了就会亮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糖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以前,一个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菜地。糖宝歪着头。“一个人?没有妈妈,没有爸爸们,没有糖宝?”
无垢看着刀鞘上的那些字。“没有。”
糖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想象不出无爸爸一个人的样子。在她心里,无爸爸总是在缘树下,总是在刻字,总是在。她以为他一直都在。原来不是。
“无爸爸,那你以前住在哪?”
无垢沉默了一瞬。“很多地方。山洞,树下,路边。哪里都能住。”
糖宝的眼眶红了。“没有人给你做饭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人给你盖被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人跟你说话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糖宝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扑进无垢怀里,搂着他的脖子。“无爸爸,你以前好可怜。”
无垢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,然后轻轻放在她背上。“不可怜。习惯了。”
糖宝从他怀里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“习惯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习惯没有人说话?”
“嗯。”
“习惯没有人给你做饭,没有人给你盖被子?”
“嗯。”
糖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用袖子擦,擦不干净。无垢伸出手,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。他的手指很粗糙,掌心有茧,但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弄疼她。
“现在,不是一个人了。”无垢说。
糖宝抽噎着。“现在有什么?”
无垢看着她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鼻子红红的,小嘴瘪着,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。他看了很久,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有你们。”
糖宝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,笑得眼泪还在脸上挂着,但嘴角翘得高高的。“对!现在有我们!有妈妈,有白爸爸,有杀爸爸,有东方爸爸,有轩辕爸爸,有檀爸爸,有糖宝!你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