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是被仙界遗弃的。没有道场肯收他,没有师父肯要他,没有同门肯理他。他叫阿诚,十六岁,瘦得像一根竹竿,脸上有疤——不是天生的,是被人打的。他在仙界的边缘流浪了三年,靠采药为生。采到的药卖给路过的散仙,换几个铜板,买几个馒头,活一天算一天。
那天他在缘界入口徘徊,手里捧着一株草药。草药是他采的,品相不错,根须完整,叶子翠绿。他想卖给缘界的人,听说这里的人有钱,出手大方。但他不敢进去,因为门口立着一块碑,碑上刻着“缘界”二字,字歪歪扭扭的,但每个笔画都很深。他不知道“缘界”是什么地方,但他觉得,能刻出这样的字的人,一定很厉害。
檀梵从缘界走出来,背着药箱。他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去归墟看诊,路过缘界入口,看到蹲在地上的少年。
“你是谁?在这里做什么?”
阿诚抬起头,看到一个白发老人在问他。老人穿着青色的长袍,背着药箱,药箱的带子缝反了,毛边朝外,针脚歪歪扭扭。但老人的眼神很温和,温和得像春天的风。
“我、我采了药,想卖。听说这里的人会买。”阿诚站起来,把草药递过去。
檀梵接过草药,看了看。根须完整,叶子翠绿,采摘手法得当,没有损伤药性。“这药是你采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阿诚低下头。“没有人教。我自己学的。在山里采了三年,采坏了就扔掉,采好了就留着。慢慢就会了。”
檀梵看着他。少年的脸上有疤,手上有茧,衣服上有补丁。但草药采得很好。不是天赋,是练出来的。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在山里风吹日晒,爬悬崖,躲野兽。他采的不是药,是命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诚。”
“阿诚,你愿意跟我学医吗?”
阿诚愣住了。他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“跟我学医。”檀梵把草药还给他,“你采药的手艺不错,但还差得远。我可以教你。把脉、开方、认药、制药。你愿意学,我就愿意教。”
阿诚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让眼泪流了满脸。他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地上,磕出了血。
“师父。”
檀梵扶起他。“起来。不用跪。这里不兴这个。”
阿诚站起来,擦了擦脸。他看着檀梵,又看了看缘界。金色的树,清澈的溪,温柔的风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