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树又长高了一截。糖宝站在树下,仰着头,脖子酸了才看到树顶。树冠遮天蔽日,金色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一千只小手在鼓掌。树干比去年粗了一圈,要两个人才能合抱——去年还只要一个人。
糖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,那是无垢送她的,刀鞘上刻着一个“宝”字。她蹲下来,在树干上找了一个平整的位置——那是她从五岁开始刻痕的地方。第一道痕,很浅,歪歪扭扭,像一条小虫。那时候她还小,手没力气,刻了半天才刻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花千骨蹲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说“慢慢来”。她慢慢刻,刻了很久。刻完了,她摸着那道痕,笑了。“妈妈,这是缘树一岁的痕。”花千骨也笑了。“好,妈妈陪你刻。”
第二道痕,比第一道深了一点,直了一点。第三道,更深,更直。第四道、第五道、第六道……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深一点,直一点。因为她在长大,手有劲了,刀也拿得稳了。
今天,她要刻第二十一道。她蹲下来,找好位置,左手扶树干,右手握刀,刀尖对准树皮,用力一推。树皮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木质。她顺着那道缝往下拉,刀在树干上划过,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像小老鼠在叫。刻完了,她退后两步,看着那道新痕。第二十一道,比第二十道深,比第二十道直,像一条笔直的黑线。
“妈妈,第二十一道刻好了!”她喊。
花千骨从缘树下走过来,蹲在她身边,看着那道新痕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树皮上的刻痕,一道一道,从浅到深,从歪到直。她摸到第一道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。那道痕很浅,浅到几乎摸不到,但她摸到了。她记得那一天——糖宝五岁,第一次刻痕,手太小,握不住刀。她握着她的手,一刀一刀地刻。刻完,糖宝说“妈妈,这是缘树一岁的痕”。她说“好,妈妈陪你刻”。一陪,就陪了二十一年。
“妈妈,你数数,多少道了?”糖宝说。
花千骨从第一道开始数。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她数得很慢,每数一道,就想起那一年的事。第一道,糖宝五岁,第一次刻痕。第二道,糖宝六岁,幼儿园开了。第三道,糖宝七岁,画了第一张全家福。第四道,糖宝八岁,学会了写“家”字。第五道,糖宝九岁,救了第一只小灵兽。第六道,糖宝十岁,画展第一次举办。第七道、第八道、第九道……每一道,都是糖宝长大的一步。每一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