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三天三夜。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,是哗哗啦啦的大雨,从天上往下倒,像是有人把银河捅了个窟窿。缘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噼里啪啦响,金色的叶子变成了深黄,雨水顺着叶脉往下淌,在树干上汇成一条条小溪。小溪涨水了,水漫过了岸边的石头,差一点就要淹到杀阡陌的鱼塘。菜地里,白子画盖了塑料棚,水顺着棚顶流到垄沟里,排得及时,菜没淹。药铺门口挂了一道帘子,雨水溅不进来,但潮气还是钻进去了,药材得翻出来晾。
花千骨坐在缘树下躲雨。缘树的树冠密,叶子层层叠叠,像一把巨大的伞。雨再大,树下也只是滴滴答答,落下来的水珠被叶子过滤过,变得又大又圆,砸在石桌上,碎成几瓣。她端着茶杯,看着雨幕发呆。茶是檀梵煮的,加了蜂蜜,甜的。她喝了一口,杯子没放下,就那么端在手里,让热气在雨天的凉意里慢慢升起来。
六男主围在她身边。不是故意的,是下雨天没事干,都聚到缘树下来了。白子画坐在她左边,腰背挺得笔直,眼睛看着菜地方向,担心塑料棚被风掀了。杀阡陌坐在她右边,翘着二郎腿,手里拿着一根鱼竿——不是在钓鱼,是在擦。鱼竿被雨雾打湿了,他用干布一节一节地擦,擦得很仔细。东方彧卿坐在白子画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没看。他推着眼镜,看着雨幕,像是在想什么。轩辕朗坐在杀阡陌旁边,难得没睡觉,手里端着一杯茶,也不喝,就那么端着。檀梵坐在东方彧卿旁边,茶壶放在膝盖上,壶嘴还在冒热气。无垢坐在轩辕朗旁边,长刀横在膝盖上,手指摸着刀鞘上的“家”字,一下一下。
七个人,围着缘树下的石桌,坐成一个不规则的圆。谁都没说话,但谁也没走。
糖宝趴在花千骨腿上,已经睡着了。小雪蹲在她肩上,脑袋缩在翅膀下面,也睡着了。阿九趴在糖宝脚边,尾巴卷成一圈,把糖宝的脚裹在里面。六只小灵兽也各找各的位置——小白蹲在白子画脚边,小杀蹲在杀阡陌肩上打盹,小东方蹲在东方彧卿膝盖上,小轩辕趴在轩辕朗脚边,小檀梵背着小药箱趴在檀梵脚边,小无垢爪子里抓着一块小木头,刻了一半,睡着了。
雨声很大,但树下的世界很安静。雨声像一层厚厚的棉被,把所有的嘈杂都隔在外面,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白噪音,催人犯困。糖宝在梦里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“妈妈”,又睡过去了。花千骨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