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到。我只看到焦土,石头,灰。我以为他在骗我。”
他擦了一把眼泪,指着那片新芽。“现在,我信了。它们长出来了。从我小时候认为永远长不出东西的地方,长出来了。”他泣不成声,额头磕在地上。“谢谢您。”
花千骨伸手扶他。“不是我长的。是它们自己长的。”
年轻人抬起头,泪眼模糊。“是您让它们长的。您让魔界有了希望。有了希望,土就活了。”
花千骨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,倒映着那片新绿。她想起四十年前,殷夜跪在她面前的样子。那时候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——灰蒙蒙的,但里面有一点光。很弱,像风里的烛火。现在那点光变强了,从烛火变成了火炬。从一个人传给了另一个人,从一代人传给了下一代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花千骨问。
“石安。石头是石,平安的安。”
花千骨笑了。“好名字。谁取的?”
“殷城主。”石安擦掉眼泪,站起来。“他说,石头虽然硬,但不会碎。平安虽然难,但会来。”
花千骨转头看着殷夜。殷夜站在新芽丛中,风把他的袍角吹起来。他老了,头发白了,脸上有了皱纹,但背还是直的。他看着那片新绿,嘴角微微翘着。花千骨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“你种的?”
殷夜摇头。“不是我。是风把种子吹来的,鸟把种子衔来的,雨水把种子冲来的。魔界自己的土,长出了自己的草。”
花千骨弯腰,拔了一棵小草。很小,只有两片叶子,根须细细的,带着一小撮泥土。她把小草举起来,对着灰蒙蒙的天光看。叶子是嫩绿色的,半透明的,叶脉清晰得像一幅小画。
“带回去种。”她说。“种在缘树下。”
殷夜看着她手里的那棵小草。“能活吗?”
“能。缘界的土好。”
殷夜笑了。“魔界的土也会好的。”
花千骨把那棵小草用手帕包好,放进袖子里。她看着殷夜,看着石安,看着那片新绿,看着远处正在建设的新城。青石板路,木头房子,炊烟袅袅。有人在走路,有人在说话,有人在笑。魔界活了。不是从今天开始的,是从四十年前殷夜跪在她面前那天开始的。从那颗种子被埋进土里那天开始的。
“殷夜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殷夜的眼眶红了。他没哭,但眼眶红了。他看着那片新绿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那些嫩绿的叶子。动作很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