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缘界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到缘树上,轩辕朗的传讯符就亮了。不是亮了,是炸了——嗡嗡嗡,像一窝蜜蜂在枕头边开会。轩辕朗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,在床头摸了半天,摸到那块发烫的玉符,凑到耳边。
“陛下,该上朝了。”丞相的声音从符中传来,恭敬中带着一丝无奈。
轩辕朗把传讯符翻了个面,压在枕头底下。嗡嗡声小了一点,但还是能听到。丞相又在说话,声音闷闷的,像从水底传上来——“陛下,今日有七件要事。第一件,南疆水灾,请求拨款……”
轩辕朗闭着眼睛,听着。南疆水灾,拨款。这种事他听了四十年了,每年都有。不是这里灾就是那里灾,不是拨款就是免税。他当皇帝的时候,觉得每一件都是天大的事。现在他在缘界待了二十年,觉得天大的事,也没多大。
“准了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,含混不清。
丞相顿了一下。“陛下,您还没听后面的……”
“你说。我听着。”
丞相叹了口气,继续念。“第二件,北疆匈奴犯境,守将请求增兵。”
“准了。增多少?”轩辕朗翻了个身,把枕头夹在脑袋和肩膀之间,继续闭眼。
“三万。”
“准了。”
“第三件,东海海盗猖獗,商船被劫。”
“派水师去剿。”
“第四件,西川大旱,百姓流离失所。”
“开仓放粮。”
“第五件,御史弹劾吏部尚书贪腐。”
“查。属实就办。”
“第六件,礼部奏请修建新皇陵。”
轩辕朗的眼睛睁开了。“朕还没死呢,修什么皇陵?驳回。”
丞相在那边沉默了一瞬,然后声音里多了一丝欣慰。“是。第七件——太子殿下请陛下回宫,说好久没见您了。”
轩辕朗的手顿了一下。太子。他的儿子。他离开皇宫的时候,太子才二十岁,刚学会批奏章。现在二十年过去了,太子已经四十岁了,头发都白了。他上次回人间,是三年前。太子跪在他面前,喊了一声“父皇”,眼眶红了。
“告诉他,朕过阵子回去。”轩辕朗的声音轻了一些。
“陛下,您上次也这么说。三年前。”
轩辕朗沉默了。他坐起来,赤着脚踩在地上。木地板凉凉的,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。他穿着寝衣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。他看了看窗外——缘树的叶子在晨光中闪着金色,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。他想回去吗?想。但他舍不得这里。
“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