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彧卿的书单,写了三天三夜。
不是书多,是他挑剔。异朽阁藏书万卷,他要从里面挑出“花千骨应该读”的,不能太难,不能太浅,不能太枯燥,不能太煽情。要刚好——刚好让她感兴趣,刚好让她有所得,刚好让她愿意继续读下去。
他挑了三百本。
第一本是《五界志》,讲五界的地理风貌。第二本是《仙草录》,讲仙界的灵草灵药。第三本是《人间烟火》,讲人间的风土人情。第四本、第五本、第六本……他按难易程度排了序,从浅入深,从近及远。每一本后面都附了一段手写的导读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
花千骨看到那摞书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
三百本。摞起来比她还高。
“东方,你这是要把异朽阁搬空?”她蹲下来,翻了翻最上面那本《五界志》。书页泛黄,边角卷曲,看得出来是古籍,但被人精心修补过,每一处破损都用同色的纸贴好了。
“异朽阁的书,本来就是给人看的。”东方彧卿站在她身后,推了推眼镜,“这三百本,是我精选的。你看完这些,五界的事就懂了大半。”
花千骨站起来,看着那摞书,又看了看东方彧卿。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那种算计的光,而是那种“我想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”的光。
“三百本,我看不完。”她老实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东方彧卿从书摞上拿起第一本《五界志》,翻开第一页,“我读给你听。”
花千骨愣了一下。“你读给我听?”
“嗯。每天傍晚,缘树下。我读,你听。”
“那其他书呢?”
“慢慢读。一天读一章,三百本够读好几年了。”
花千骨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认真得像他在异朽阁破解上古符文时一样。她笑了。“好。”
于是,每天傍晚,缘树下多了一个读书会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。东方彧卿坐在石桌旁,手里捧着书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他读书不像别人那样平铺直叙,而是有轻重缓急,有起承转合。读到精彩处,他会放慢语速,让每一个字都落在听众心里;读到伤感处,他会压低声音,像是在讲一个秘密。
花千骨坐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,慢慢喝。糖宝趴在她腿上,手里拿着画笔,在纸上涂涂画画。白子画坐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水瓢,但没在浇水——他在听。杀阡陌靠在缘树上,手里拿着鱼竿,但没在钓鱼——他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