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。
孩子脸上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姜暖的呼吸停了停。
“快走。”小陆时宴压低声音,“我偷了我爸的卡,离开基地后,你一定要跑快点。”
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,塞进她怀里。
“里面有饼干和水,还有我这几年的压岁钱。”小陆时宴说着,声音飞快,“你跑远一点再打车。”
他停了停,咬着嘴唇又补了句:“离基地远一点,离这个城市也远一点。以后……不要让他们找到你。”
女孩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,用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小手,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。
小陆时宴吸了一下鼻子,又立刻催促她,“快走!”
女孩转身跑进夜色,黑色羽绒服外套在夜风里翻飞。
跑出几步后,她忽然停了下来。
回过头看向驻足在原地的小陆时宴。
口罩在奔跑中滑落了一半。
月光穿过云层,落在她露出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。
带着惊惶与不舍的眼睛。
和她每天早晨在镜子里看见的,一模一样。
姜暖站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她与那个孩子的目光,穿越夜色,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,直直对上。
只有短短一瞬。
然后那个小小的身影转回头,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黑暗深处,再也看不见了。
小陆时宴站在门边,目送她消失。
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把侧面的门重新关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靠在墙上,慢慢蹲了下去。
肩膀无声地抖了几下。
姜暖的手指死死掐进自己的掌心,掌心传来尖锐的痛,是真的。
那个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孩子,那个被叫做零号的女孩……真的是她。
小时候的陆时宴,到底还是放走了塔里的鸟儿。
哪怕那时的他以为,鸟儿再也不会飞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