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现在想来,这才是末世最清醒的生存法则。
她的愤怒来得快,压下去得更快。
几个呼吸间,那股翻涌的情绪就被她按了回去。
既然不信任她,觉得告诉她真相就会失控。
那她也不需要完全坦诚。
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,姜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冷静。
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:她不再只是想活下来。
她不想做棋子。
但不当棋子,至少要先弄明白自己这个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这些想法在她的大脑中飞速理清。
姜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。
“你说得对,我的确有冲动行事的概率,但这件事上,我至少应该有选择权。”
她的目光直视他,没有闪避。
他看着她。
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细微地变了。
接近于……一种审视后的确认。
像是他一直在测试的什么东西,终于得到了一个预期之外的答案。
办公室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长到姜暖能听见自己脉搏在耳膜里跳动的声音。
然后陆时宴动了,他的手伸向桌面另一侧,从一叠文件底下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。
他的指尖在纸张边缘停了一瞬,像在衡量什么。
然后他将那张纸推到桌面中央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姜暖的视线落下来。
那是一份调查简报,内容很短,只有寥寥几行:
【白家曾于接回白思远当年度两次派遣人员前往流民区旧址,目标疑为搜寻特定人员。最终搜寻结果不明,未查到姜暖该时期的任何行动轨迹或接触记录,相关线索中断。】
姜暖后背渗出一层凉意。
自那辆黑色的车之后,白家……回去找过她?
这让她关于原主在那之后,与白思远曾再次见面的猜测更深了一层。
“这份记录是我接手你的档案之后,从指挥部的旧库里交叉比对出来的。”
陆时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“白家在找你。找没找到,找到之后发生了什么,目前没有任何可追溯的信息。”
他停顿了顿。
“这是我手里所有关于你和白思远早年交集的情报。”
“现在,全部在你面前。”
姜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从她翻开档案的那一刻起,陆时宴就一直在观察她。
她压制愤怒的速度,承认对方逻辑的坦率,最后回击的角度。
每一个反应都是数据。
当数据积累到足够的量,他修正了对她的判断。
然后交出了这份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