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没动。
他什么都没做。
只是让她体验了几秒钟。
几秒钟。
地下一层的那个人,已经承受了一年。
姜暖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碎了。
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我错了。”
不全是演的,但也不全是真心。
她确实怕了,怕到骨头里。
但在那层真实恐惧的底下,某根名为理智的弦始终紧绷着,清醒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她认错,因为此刻不认错的代价她承受不起。
陆时宴盯着她的眼睛,像是要从那层水光里验证什么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——
高悬的屠刀,在她已经做好了一切最坏打算的时刻。
停了。
陆时宴直起身,退开半步。
视线在她脸上多留了一瞬,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,重新坐下。
冷白的灯光重新笼罩了他的全部面容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姜暖的呼吸终于从剧烈的喘息变成了颤抖的平稳。
“回你的宿舍。”
陆时宴开口了。
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,像刚才那场步步紧逼的审判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。
“项圈重新开启定位功能。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踏出房门半步。一日三餐会有人送。”
姜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。
就这样?
没有地下一层?
没有神经剥离药剂?
高高举起的屠刀,就这样……轻轻落下了?
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在心底掠了一瞬,便被心底涌上来的凉意取代。
这并不是什么宽恕。
陆时宴只是在用最残忍的真实案例告诉她,调查小队的规矩有多么森严,背叛的下场有多么凄惨。
然后,他又亲手为她打破了这个规矩。
他在告诉她:在这里,我就是规矩。
我能送你下地狱,也能把你从悬崖边拽回来。
前提是,你必须属于我。
只是这种先将人推到悬崖边缘,再一把拉住你,比直接的惩罚更让她心惊肉跳。
“还不走?”陆时宴的声音淡淡传来。
“走!”
姜暖如蒙大赦,顾不得跳痛的小腿,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门口,拽开金属门,逃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重新合拢。
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闭着眼睛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走廊里流通的空气。
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,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还活着呢?”
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走廊拐角飘过来。
祈年靠在墙上,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打量着她,如同劫后余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