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猎猎,卷动着城东旷野未尽的烽火余烬。
两军对峙的空旷战场之上,死寂蔓延数里。
近万匈奴铁骑阵列犹在,甲戈森寒,可全员将士皆屏气凝神,无人敢动分毫。
方才扬言要孤身斩杀陆景铭、踏平陈仓的匈奴悍将,尸身倒卧尘土,鲜血浸透身下黄土。
呼厨泉僵立原地,握弓的指节微白,呼吸紊乱,脸上强行撑起的大义赤诚,早已裂痕遍布。
他仓促辩解,字字句句都在标榜自己无私为公,只为替陆知朔夺回陆家基业,绝非觊觎关中山河。
陆景铭孤身立于两军正中,衣衫被夜风拂动,脸上无半分怒意,却压得全场气息凝滞。
“替知朔取回江山?”
他目光直直锁住呼厨泉,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却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。
“呼厨泉,抬头看着我。”
呼厨泉肩头猛地一垮,脖颈僵硬抬起,视线堪堪对上那双深邃眼眸,便心头巨颤,仓皇垂落头颅,不敢对视半分。
“你口口声声大义为公,心系陆家基业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当日你困死长安水牢,绝境无生,是谁出手,救你逃出必死之局?”
“后来赫连图朔勾结鲜卑族围剿你部,匈奴濒临灭族,是谁两炮轰走了鲜卑首领轲比能,护你挛鞮氏香火不灭?”
陆景铭字字清晰,落地如金石砸地:
“我两度救你性命,护你全族,待你恩重如山。”
“我在之日,你俯首称臣,岁岁恭顺。我不过失联一月,你便立刻暴露豺狼本心,借我幼子之名,兴兵围城,觊觎关中基业!”
一番话,直接戳穿呼厨泉伪善假面。
呼厨泉浑身僵硬,脸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嘴唇哆嗦不止,再也挤不出半句辩解之言。
身后近万匈奴将士齐齐垂首,人人面色滚烫。
单于恩将仇报、借名谋逆的龌龊心思,被当众扒得干干净净,他们亦觉脸上无光。
陆景铭目光扫过全场,声震四野:
“你假借幼子名义造势,刻意制造舆论。”
“一则动摇关中百官军心,二则挑拨四方诸侯观望异动,三则妄图趁乱占领陈仓城!”
“忘恩负义,是你第一罪。”
“趁我失联,兴兵犯境,是你第二罪。”
“伪立大义,祸乱天下格局,是你第三罪!”
“此三桩大罪,你认是不认?”
呼厨泉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一言。
陆景铭视线落回他身上,冷声宣判:
“念数十万匈奴牧民无辜,未参与谋逆之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