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暗了。铺子的门关着。灯亮着。他推门。门没有锁。他走进去。柜台后面没有人。后屋的门关着。里面有声音。很低。像有人在笑。又像有人在哭。
他站在后屋门口。他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方。他想起第一次。想起那道红痕。想起那盒捏碎的暮色。他告诉自己“我不在乎”。他告诉自己“已经过去了”。他告诉自己“她只是有客人”。他告诉自己“这一次不一样”。他告诉自己很多话。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。像一堆没有出口的公式。他握住了门把手。他推开了门。
莺儿坐在床边。她的头发散着。里衣的带子松开了一边。床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男人。那个男人是璃月港的船商。蒂玛乌斯认得他。他每个月来铺子收租金。男人正在系腰带。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很响。他抬头看了蒂玛乌斯一眼。那个眼神和第一次那个船员一模一样。很淡。像在看一个走错了房间的人。男人站起来。走过蒂玛乌斯身边。肩膀撞了他一下。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莺儿坐在床上。她的里衣滑下来一截。她看着蒂玛乌斯。她的眼睛还是深褐色的。很亮。油灯的火苗在她瞳孔里跳。她看了他一会儿。然后她低下头。她把里衣的带子系好。动作很慢。和第一次一样。像在系一根没有感情的绳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很平。
蒂玛乌斯站在门口。他的手垂在身侧。那袋炼金材料从手里滑下去。砸在地板上。瓶子碎了。溶液渗出来。一种暗绿色的、带着酸味的液体。他看着那些碎片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。他看着她。
“莺儿。”
她站起来。她走到桌边。她拿起水壶。水壶是空的。她放下水壶。她没有转身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该走了。”
“我问你为什么。”
莺儿转过身。她的脸在油灯的光里一半明一半暗。她嘴角牵起来。那个笑容和第一天一模一样。懒洋洋的。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。但那只猫的爪子里有什么东西。很尖。很冷。
“蒂玛乌斯。你是个好人。我说过很多次了。但你听不懂。”她的声音很稳。稳得像一块冰。“你以为你不在乎就够了?你以为你留下来就够了?你以为你帮我做标签、延长保质期、坐在矮凳上喝茶,那些事就真的能改变什么?”她往前走了一步。很近。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暮色的味道。甜的。暖的。腻的。“我是什么样的人,你看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