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。写完之后她把照片放回桌上。照片正面朝上。柳德米拉的笑脸对着天花板。
她站起来。她走到窗边。窗外是至冬堡的街道。雪还在下。街灯亮了。昏黄的光落在雪地上,把雪照成一种浑浊的、暖不起来的颜色。她看见街上有行人走过。裹着厚外套的。提着篮子的。牵着孩子的。没有人抬头看她的窗户。没有人知道这栋楼里住着一个手里攥着胸针、掌心里有血的男人。一个曾经叫维斯纳·丝翠维莎的人。
她在窗边站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她离开了那栋木屋。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。除了那枚胸针。她把胸针别在自己的斗篷领口。胸针的风隼翅膀是折的。槲寄生是断的。她走出至冬堡的城门。雪停了。天是灰蓝色的。她往北走。往槲寄生之环的方向走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做什么。她只是觉得应该回去。回到那个地方。回到冰层合拢的地方。回到柳德米拉沉下去的地方。
她走了三天。走到槲寄生之环的时候,谷地的入口被冰封住了。整片谷地被一层厚厚的、透明的冰覆盖着。冰面是平的。光滑的。像一面巨大的镜子。她走到冰面上。她低头看。冰层底下什么都没有。空的。干净的。像一张没有被写过的纸。她蹲下来。她把手掌贴在冰面上。冰面很凉。凉得像沃雅妮莎的手。凉得像奥黛塔的手。凉得像柳德米拉的手。她把额头贴在冰面上。冰面映出她的脸。淡绿色的眼睛。金色的罗马卷长发。粉色的翅膀。她看着冰面里的自己。她忽然想起祖父的话。“丝翠维莎家的孩子,生来就是要站在女皇身前的。”
她站起来了。她站在冰面上。风从谷地的四周灌进来,吹动她斗篷领口上那枚折断的胸针。她站在那里。很久。然后她抬起手。她把手放在胸针上。她用力把那枚胸针从斗篷上扯下来。金属的针脚断了。她的手指被划出一道口子。血渗出来。她把胸针举到面前。风隼的翅膀在冰面的反光里微微发亮。她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松开手。胸针落在冰面上。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弹了一下。滑出去一段。停在冰面的中央。风隼的脸朝上。断掉的槲寄生朝下。
她转过身。她往南走。她走出谷地。她走在雪原上。风从背后吹过来,把她斗篷上被撕破的领口吹得翻卷起来。她没有回头。她只是走。一步一步地。脚尖微微外八。像一个士兵。像一个司令官。像一个不再有任何东西可以守护的、风仙血脉的、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