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夏走近一步。“我是沃雅妮莎死之前最后的那个东西。她唱的那首歌。她心里藏着的那些她不愿意拿出来看的东西。我就是那个。”
阿罗夏的猎枪没有动。那个东西又走近一步。它的手抬起来,指尖碰到了枪管。凉的。像沃雅妮莎的手。像奥黛塔的手。
“你杀了奥黛塔。”阿罗夏说。
“是。”那个东西说。“我用了她的师傅。那个叫罗莎琳的东西。它烧了她。烧得很干净。什么都没有留下。”
阿罗夏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了。他的指节泛白。他的肩膀在抖。但他没有扣下去。
“你在等什么。”那个东西问。“等一个理由吗。等一个能让你扣下扳机的理由。好让你觉得你杀了我是对的。好让你觉得你不是在杀沃雅妮莎。”
阿罗夏看着她。那张脸。他认得那张脸。在至冬堡的小酒馆里,沃雅妮莎坐在他对面,把蜂蜜酒推到他面前。在凝露镇的雪地里,沃雅妮莎和他并排走着,唱着那首歌。在他爹娘的屋子里,沃雅妮莎帮他娘穿针,针尖对着针眼对了半天,最后她笑了,说她手笨。那些都是沃雅妮莎。都是真实的。但他知道,眼前的这个,是从沃雅妮莎心里长出来的。从那些沃雅妮莎不愿意拿出来的东西里长出来的。那个东西也是沃雅妮莎的一部分。
“你恨我。”那个东西说。“你恨我杀了她。你恨我用了她的形状。但你最恨的是你自己。你恨你自己没能早一点发现。你恨你自己站在码头上看碎冰的时候,没有回头。你恨你自己在军械宫的走廊里,看了那张照片之后没有撕掉。你恨你自己。”
阿罗夏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。他把猎枪垂下来,枪口对着地面。他看着那个东西。那张脸。那双空的、淡紫色的眼睛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。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。
那个东西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它笑了。那个笑容是沃雅妮莎的。嘴角微微牵起来。但它只牵了一半。另一半僵住了。像一张面具戴得太久了,边缘开始翘起来。
“你让我走。”它说。“好。我走。但你要知道一件事。我走了之后,你还是会在这里。你还是那个站在码头上看碎冰的人。你还是那个在军械宫走廊里看照片的人。你还是那个杀了人之后把脸埋在图加林脖子里的、猎手。我走了,你还在。”
它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它停了一下。它没有回头。它说了一句话。声音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