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,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下得去。
绳索套?试了。受伤的三岁小孩怎么配合,绳圈放下去也套不住。
吊篮?坑口太小,放不下去。
扩孔?竖井周围是混凝土护壁,强拆可能导致二次塌方,把孩子埋了。
程松岩蹲在坑口,额头上的汗没擦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消防员们。
一个摇头。
两个摇头。
所有人都在想办法,但没有人开口说“能行”。
孩子妈妈的哭声越来越大了。
坑里的哭声越来越小了。
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。
李历蹲在坑口旁边,手电往下照着,光柱里能看到井壁上的泥土和碎石,混凝土护壁从地面延伸到大约三米处就断了,往下全是裸露的土层,十米深处,有个小小的轮廓。
他在算。
三十五厘米的洞径,减站里没有人能做到。
他自己肩宽四十三,砍了肩膀才进得去。
这次他也想不到方法,系统也没教缩骨功。
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穿过来。
“我下去。”
所有人转头。
何漫洲站在警戒线边上,防火服穿着,帽子扣好了,正在往手上套手套。
“我肩宽三十,这个洞我能进。”
程松岩的嘴张开了,没出声。
何漫洲已经走到坑口,蹲下来,往下看了一眼,站起来,拍了拍手套。
“绳索绑我腰上,倒放我下去,我给孩子绑上把孩子抱上来。”
她转头看向程松岩。
“程队,你告诉我要注意什么就行。”
坑底的哭声又弱了一截。
程松岩低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竖井口,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二十五岁的跳水运动员。
他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手里的对讲机响了,120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