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三道蛛丝在夜色中先后消失,然后转过身,朝另一个方向飞去。
是飙车党常去的地方。
楚尘在高空中翱翔,俯瞰着那条贯穿远郊工业区的废弃公路。
两排路灯被砸碎了大半,剩下的几盏有气无力地亮着,昏黄的光在地面上割出几道明暗交错的条纹。
公路两侧是闲置的仓库和长满铁锈的集装箱堆场,夜深了,这片区域本应是一片死寂。
但此刻它被引擎的咆哮声撕得粉碎。
三十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在公路上高速穿梭,车手们趴在加高的把手上,身体压得很低,像一群贴地飞行的蝗虫。
排气管喷出的蓝色烟雾在路灯下翻滚,混着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了整条街道。
有人把前轮翘起来,单轮着地在车流中蛇形前进,后座上的同伴高举双手发出尖利的嚎叫。
几个蹲在路边废弃油桶旁的女人穿着铆钉皮衣,举着啤酒瓶朝车队尖叫,瓶口洒出的啤酒沫溅在烧烫的排气管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路边一个流浪汉蜷缩在纸板堆里,被排气管的爆鸣声吓得缩了一下头。
他把身上的硬纸板又裹紧了一些,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脏话,但声音被引擎的轰鸣盖得严严实实,连他自己都听不到。
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这条路上飙车。
远郊的居民投诉过无数次,但警力从来覆盖不到这里。
三个月前,一个下夜班的工人骑自行车经过这条路,被一辆翘头的摩托车迎面撞飞,在医院里躺了六周,断了四条肋骨和一根锁骨。
肇事者跑得干干净净,没有车牌,没有监控,没有目击者。
或者说,在场的人都看到了,但没有人开口。
两周前,两个飙车党因为在加油站抢啤酒和店员起了冲突,砸碎了收银台的玻璃,把店员打到颧骨骨折,然后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。
警察来了,做了笔录,立了案,然后案件就被压在一堆同样无人追查的卷宗下面。
楚尘在高空中俯视着这一切。
他的身体悬浮在夜空中,黑色的制服融进了云层的阴影里,只有面罩上那双眼睛映着下方公路的灯光。
他观察了大概一分钟,把整个车队的速度、间距、领头车的位置和最后几辆车的路线都看清楚了,然后开始下降。
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俯冲。
这次他降得速度不快,身体在下降的过程中保持着和地面平行的姿态,双手微微张开,念力开始作用在摩托车上。
杀人简单,但他要的不是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