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,看了很久,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像怕惊动什么:“语迟,你那天做的事,我看到了。”他顿了顿,没有转过头来,背对着所有人,“你爷爷这辈子不轻易佩服人,但你那天,我是佩服的。”
病房安静了。
苏语迟看着沈怀瑾的背影,他的头发全白了,但他的腰背还是直的,应该是直了一辈子的那种。
林婉清握着她的手,何令仪靠在枕头上看着她,沈怀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,沈知行坐在床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一个小凳子,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对话,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床沿上,离苏语迟的脚很近。
苏语迟靠在枕头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,说了一句:“我没事,你们别担心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还是沙哑的,嗓子还是疼的,手背上的留置针戳在血管里,隐隐地胀,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淡,但看得见。
何令仪伸出手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拉到苏语迟的下巴下面,她的手碰到苏语迟的脖子,指尖是凉的,但苏语迟没有躲。
“小时候,你爸生病,我也是这样给他掖被子。”何令仪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苏语迟,她看着被子上的纹路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爸在床上躺不住,一会要起来喝水,一会要看窗户外面,我就坐在床边,他动一下我就掖一下。”她抬起头看着苏语迟,“你比他老实多了。你进来躺了多久,没动过。”
苏语迟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因为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那个跟我一起救人的男的,表扬里面没有他,我想找到他。”
何令仪看着她,目光里的东西变了——不是心疼,是那种“我孙女果然是这样的人”的确认。
她点了点头,没有说“你做得对”,也没有说“这件事你不用管”,她只是点了一下头,然后把被子又掖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又暗了一些,灰白色的光变成了灰蓝色。
苏语迟靠在枕头上,听着病房里的声音——林婉清在跟小何交代晚上的汤用什么料,沈知行在小声跟赵姐说“辛苦了”,何令仪在问沈怀瑾“你带的书她这么大能不能看懂文言文”,沈怀瑾说“看不懂可以问”。
苏语迟闭上眼睛,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,她以前觉得,生病是一个人扛的事。小时候在福利院发烧了,院长给倒一杯热水,说“多喝热水就好了”。
她喝了,确实好了,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