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慢脚步。她沿着人行道走了三十步,拐进侧面的巷子,看到何必的车停在路灯下,银色轿车,停在两辆SUV之间,像个刚停好的普通夜归者的车。
她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。
何必发动引擎,没有开大灯,用示廓灯的光缓缓驶出停车位。
“录音给我。”他说。
顾思琪从包里拿出录音笔,递给他。何必单手接过,按了一下播放键,灰色夹克男人的声音在车厢里重新响了一遍。
听到“省城那边”和“集团的人”两个关键词时,何必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听完之后,他把录音笔放在中控台上,没有说话。
“够了吗?”顾思琪问。
“够了。”何必说,“但这还不够让省城那边的人站出来。”
“那还需要什么?”
何必没有回答。他打了右转向灯,拐上主路。速度不快不慢,像一个真正的夜归者。车里的氛围安静得像水,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吹出的风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你的目标变了吗?”
顾思琪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今晚之前,你的目标是假扮苏晚晴,拿到证据。”何必说,“现在你拿到了。但你没有回别墅,没有把任务当成完成,而是主动翻窗反钓。为什么?”
顾思琪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因为我发现,这个事不只是苏晚晴和你的问题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林妙妙,还有赵秀兰,还有护士长,甚至还有今天在医院门口拍电梯口的那个人。”顾思琪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很稳,“我看不见这个局的全貌,但我知道它很大。大到一个主播的十万块债务,顶多算一个线头。”
何必偏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又回正视线看路。
他没有说话,但顾思琪能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过了一会儿,何必说:“你刚才那句话,是我今晚听到的,最正确的一句。”
然后他收起录音笔,从中控台下面拿出一台备用手机,插上流量卡,开始操作。
“你现在要发给谁?”顾思琪问。
“三个方向。”何必说,“第一个是本市本地资讯号,第二个是省城一个维权平台的微博,第三个,”他顿了一下,“第三个是陈耀华公司的公开邮箱。”
“让陈耀华知道他的腿被人砍了?”
“而且是省城的人砍的。”何必说完,按下了发送键。
界面上的进度条走完,显示“已发送”的三个绿色小字分别亮起。
何必放下手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