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已经感觉到,浑身上下那股撕骨般的剧痛慢慢消散,不复存在了。
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品出安红今晚这场安排特殊的意义。安红刻意让参与这场谈话,本意就是借着工作上的交锋转移他的注意力,以此冲淡身体持续传来的伤痛。如今看来,安红的这一番安排,果真奏效。
他时不时侧过头,悄悄瞥一眼坐在身旁的安红。
他身为副县长,哪怕是常务副县长,按规矩,也没有资格随意打断县委书记与县纪委书记之间的谈话。所以他安静靠在那里,一言不发,但是安红和唐孝义之间的每一句话,一字一句,他都听得清清楚楚,分毫没有遗漏。
安红没有拍桌子、没有动用强硬的权力威压,仅仅借着这样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,不动声色,就收服了唐孝义。
看到唐孝义突然的失控,安红本人也是微微一怔,眉眼间带着几分意外,全然没有预料到一向顽固拧巴、处处作对的唐孝义,会突然情绪失控、崩溃落泪。
她放缓了语气,轻声询问:“唐书记,你这是怎么了?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,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?”
连日积压的情绪彻底决堤,唐孝义早已顾不得官场体面,满脸泪水、涕泗交流,肩膀剧烈颤抖着,哽咽不止:“安书记,对不起!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林江南同志!我是个格局狭隘、糊涂至极的罪人啊!”
看着他真情流露、悔恨万分的模样,安红心中了然,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,语气淡然宽慰:“唐书记,这又是何苦呢?我早就说过,过往的恩怨是非,过去了便翻篇了,我从未放在心上。这次我安排你主抓海浪镇的整顿工作,从头到尾,都没有半点打压你、给你挖坑设套的心思。”
她目光沉静,语气带着县委一把手的大局与笃定:“你是绥江县纪委书记,手握执纪监督的权责。海浪镇在张铁江多年的掌控之下,局势复杂、盘根错节,多年来贪腐滋生、风气败坏,积弊极深。尤其是这一次,征地工作还没有正式启动,就爆发了如此重大的事件。地方宗族势力肆意横行,把党委和政府的管理权威践踏在脚下。如果我们县一级领导不直接深度参与进来,你说怎么能够破局?”
唐孝义连连点头说:“安书记,我明白,我明白,我非常明白你做出的这样的安排。一开始我还不理解,慢慢我就想通了。所以我全力以赴追查张铁江的贪腐行为,深挖海浪镇的整套乱象。真是触目惊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