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被摩挲得发白,边角起了毛。
这应该是常年被主人带在身边,反复翻看的。
只是,以陆司宴这样的身份,不可能还经常翻这样的书。
想到什么,她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右耳垂那颗红色的星形胎记,也跟着灼热起来。
她颤抖着手,翻开书页。
扉页上,有一些用钢笔写的批注,字迹锋利干净。
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直到最后一页。
她的视线被定在了那里,再也移不开。
泛黄的纸页最下方,是一行被反复描摹到墨迹都有些晕开的字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【崽崽们,妈妈会努力的。】
旁边还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。
字迹带着几分随意和稚气,却有一种熟悉到让她心头发紧的亲昵感。
她的手指,慢慢地覆了上去。
指尖触碰到那几个字的瞬间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,
眼前的办公室变成了城中村那间简陋的出租屋。
空气里有泡面的味道,桌上堆满了法律卷宗。
她能感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,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,
一个温柔又财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。
“崽崽们,再熬一熬,等这八十万的提成到手,妈妈就带你们跑路,咱们住大房子去!”
那些被尘封的、模糊的画面,一阵阵全都涌了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紧紧攥住书页,腿有些站不稳,喃喃出声。
“这些……是我写的字?”
她反复地翻动着书页,想在里面找出更多的熟悉感。
一张小小的、已经褪色的便签纸,从夹层里掉了出来。
上面只剩下半句话,字迹已经很模糊了。
【……崽崽们,我们的跑路基金……又涨啦!】
眼泪,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
这些,都不是陆司宴的,这是她自己亲手留下的,属于“许知夏”遗忘的前半生。
这本书,曾陪着那个叫许知夏的姑娘,走过了最狼狈、最贫穷,
却也最坚强、最想保护孩子的日子。
就在这时,内室的门打开了。
陆司宴从里面走出来,看到书桌前那一幕时,脚步不由僵在了原地。
她就站在那里,手里捧着那本《民法典》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他所有伪装出的冷静和克制,在这一刻,碎得干干净净。
裴知宁胡乱擦了一把脸,她没有质问他,只是缓缓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。
她下意识地,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灼热的右耳垂。
随即,她的手在书页上收紧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