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望向方正,面露疑惑:“先生,抄纸……贵在轻重平稳,手法最为关键,只凭文字描述,恐仍难领会。此句……是否要旁注一小图,专门示意手法?”
方正闻言笑道:“极好,想得周全。可画一小人执帘抄纸之态,姿态一标,手法便明,胜过百字描述。”
韩非依言,在文旁添上几笔简笔人形,寥寥数笔勾勒出持帘入水、平稳提起的姿态。再通篇一看,左文右图,文图相映,版式清晰利落,翻阅之便、理解之易,远胜笨重竹简百倍。他双手捧着这张纸页,心中激荡难平,语气激动而郑重:“有……此等著书之法,先生……富民强国、安民济世之术,何愁……不传天下,何愁……不能造福万民?”
方正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影,光影漫过良田,语气沉稳而深远:“传出去……只是第一步。真正难的,是让人信服、让人肯学、让人愿意用。旧法根深,私利盘结,推行之路,必定不易。”
韩非神色一正,当即搁笔拱手,目光坚定如石:“韩非……愿为此路,披荆斩棘,万死不辞。有纸、有图、有书,有安民之实,天下……必有可行之法。”
阿旺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,当即拍着胸脯朗声应道:“先生、公子,小人也一定全力出力!以后咱们多造纸、多画图、多装订成册,多多做出书来,送到各个郡县、各个村落,让人人都能学到先生的本事!”
方正看着眼前一主一仆,皆是一腔赤诚、心怀万民,不觉点头一笑:“好。今日便就此篇为止,先收笔歇息。明日我们再多造些好纸,把红薯、土豆、玉米的耕种、水肥、收藏之法,也一一做成图文篇章,积页成册,传之后世。”
韩非紧紧握着那张刚完成的纸页,如同捧着天下苍生的希望与未来。
他心中无比清楚,从这一页图文开始,从这一张白纸起步,一个学问不再垄断、技艺不再深藏、百姓有望温饱的新时代,已悄悄在这片荒野田间,缓缓拉开了序幕。
天色渐渐向晚,晚风掠过田垄,带来几分凉意。方正将院中的纸张一一收好,韩非也捧着那页图文纸册,爱不释手,一路跟着方正走进屋内。
阿旺手脚麻利地生起了炉灶,不多时,屋内便暖意融融,玉米粥的清香慢慢散开。
韩非坐在桌边,依旧反复看着那页纸,忽而抬头,眼神恳切:“先生,明日……当真要绘作高产作物之图?韩非……虽听过其名,却不知……株形、垄距、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