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苗在风中起伏,与农夫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多年未见的安乐农耕图。
一位白发老农扶着曲辕犁,望着平整的田垄,忍不住对身旁儿子叹道:
“爹种了一辈子地,从没这么省心过。今年若真能多收几倍粮食,咱们再也不用啃野菜、吃糠壳了。”
儿子望着远处转动的水车,眼中满是期盼:
“县吏说那三样东西耐旱又高产,等秋收了,咱们全家都种上,往后日子就好起来了。”
风吹过万顷田畴,禾叶沙沙作响。
没有人真正意识到,一场深刻改变天下格局、奠定大秦一统根基的农耕变革,已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生根发芽。
仓廪将实,百姓将安,国势将强。
而这一切的开端,不过是密林之中一人之学、一群之行、一王决断、一相辅佐。
大秦的国运,正顺着滚滚东流的河水,向着不可阻挡的强盛之路,奔涌而去。
春耕正盛,渭水平原千里沃野之上,新农具奔走田间,新禾苗连绵成片,一派前所未见的兴旺景象。
这股翻天覆地的农事变革,随着驿骑、商旅、官吏的奔走传扬,早已越过关中,震动天下。
不仅黔首百姓欢呼雀跃,那些一向隐居不仕、坚守门户之见的诸子门徒,也被深深撼动,其中尤以农家与墨家反响最为剧烈。
农家一脉,自许行以来,便以重农躬耕、讲求“君民并耕”、尽知稼穑之术为立身之本。他们足迹遍布山野田亩,精辨土性、时序、水肥、耕耨,自视深谙天下农道。
长久以来,农家对秦国虽标榜“耕战”,却始终不以为然。在他们眼中,秦之重耕,不过是为了征粮备战、富国强兵,只知扩田亩、增劳力、严刑督民,却不懂得真正顺应天时地利的精耕细作,更无体恤农人疾苦的制度与器具。
因此,即便秦廷屡次以官爵利禄相邀,农家弟子多避而远之,心怀不服,认为秦有“耕”之名,而无“农”之实。
可如今,消息接连不断传入他们耳中:曲辕犁轻便省力,一牛可抵数牛之功;耧车条播均匀,日种百亩而不费籽种;水车凭水流自转,大旱之年亦可灌田救苗;更有土豆、红薯、玉米三物,耐旱耐瘠、不占良田、亩产数十倍于粟麦。
许多农家弟子忍不住亲至关中,亲眼目睹田野间新农具运转如飞,新作物长势喜人,一套前所未有的精耕农法井井有条,顿时惊得目瞪口呆,心中固有的自傲轰然崩塌。
他们这才惊觉,世间